他知道,今晚不掉进高启帆的节奏里,是别想弄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过那个文件袋,动作迅速,仿佛怕高启帆反悔。
文件袋很轻。
他快速地打开封口,抽出里面那薄薄的几张纸。
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和车内微弱的光线,安欣低头看去。
纸上,没有密密麻麻的犯罪记录,没有复杂的资金往来图表,没有偷拍的照片。
只有三个用黑色打印体打出来的、方正正的大字。
赵立冬。
安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后视镜里高启帆平静的侧脸,又低下头,确认般地再次看向那三个字。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一个在京海市政坛,举足轻重的名字。
“认识吗?”
高启帆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确认。
安欣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用干涩的声音回答。
“……认识。市里的……领导。”
“嗯。”
高启帆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这就是你要的,我大哥的罪证。”
安欣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高启帆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死了的徐江,是他的人。现在风头正劲、卡着建工集团脖子的那个投资商蒋天,也是他的人。建工集团的陈泰,以前算是,现在嘛……算是半个,或者说,曾经是。”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瞥了安欣一眼。
“至于我大哥高启强,目前……还没这个资格。在这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我大哥也好,徐江也好,蒋天也好,甚至包括以前的陈泰,都不过是他们棋盘上可以随时替换、随时牺牲的卒子而已。
京海今天这个局面,你觉得光靠我大哥,或者靠陈泰、徐江那些所谓的‘江湖大佬’,能撑得起来吗?上面没有一把,甚至几把足够大的伞遮着,可能吗?”
安欣握着那只有三个字的纸张,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感觉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瞬间吞噬了他。
他明白了。高启帆没有撒谎,至少在这一刻,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相。
高启强固然有问题,有罪,但他那些罪行的土壤,他能够发展到今天的空间,背后必然有着更为庞大和隐秘的力量在支撑、在默许、甚至是在驱策。赵立冬,这个名字,这个级别,确实够得上这样一把“伞”。
而高启帆说的“罪证”,指的是这个根源。只要扳倒了赵立冬,或者类似级别的保护伞,高启强的罪证,自然会如同退潮后的礁石,大量裸露出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