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过,要不要去找大哥高启强帮忙。以大哥现在的地位和财富,这点小事不过是一句话。可是……大哥早就跟他说过,没事别去找他,他们身份敏感,联系越少越好。而且,他内心深处,也不愿意让女儿和大哥那边有太多牵扯。
那是他拼命想要让女儿远离的世界。
正想着,头顶那盏本就昏暗的白炽灯,忽然“滋啦”闪烁了两下,随即“啪”一声,彻底熄灭了。
小屋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透进来。
“爸爸?”
女儿有些害怕的声音响起。
“没事,瑶瑶别怕,可能是保险丝烧了。”
老默立刻安抚道,声音是难得的温和。
他摸索着找到抽屉里的半截蜡烛和火柴。
“嗤”一声划亮,橙黄跳动的烛光驱散了黑暗,给这间简陋的小屋带来了些许暖意和光亮。
“你继续写作业,爸爸出去看看电箱。”
老默摸了摸女儿的头,叮嘱道。
“把门锁好,除了爸爸,谁叫都别开。”
黄瑶乖巧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爸爸。”
老默这才拿着手电筒,打开门走了出去,并仔细地将门从外面带上。
他侧耳倾听,直到听见里面传来门栓滑动、锁死的轻微“咔哒”声,才稍稍放心。
他打着手电,朝着菜市场后墙那个老旧的配电箱走去。夜晚的菜市场空旷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不知为何,刚才灯灭的瞬间,他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心悸,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危险直觉的警觉。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是普通的电路故障。
走到电箱前,打开锈迹斑斑的铁皮门,手电光柱照进去,果然是保险丝烧断了。老默松了口气,对于这种小问题,他处理起来驾轻就熟。
他从旁边备用的工具盒里找出合适的新保险丝,熟练地换上。
“啪嗒”一声轻响,菜市场里几盏公共区域的灯重新亮了起来,他小屋的窗户也透出了熟悉的昏黄光线。
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心悸感似乎也随之消失了。老默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有点疑神疑鬼。
他定了定神,努力调整脸上的表情,换上平日里那副尽量温和、不想让女儿看到愁苦的笑容,转身准备回屋。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抬起头的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回小屋必经的、那片被重新点亮的灯光和远处阴影交界处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休闲外套、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的年轻人,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他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甚至有些无害,就像个迷路的大学生。
但老默浑身的汗毛,在看清那人的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冰冷战栗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危险!极度危险!这是他作为一个手上沾过血、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搏命的杀手,最本能的直觉!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给他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当年面对最凶狠的对手,超过了面对大哥高启强发怒时的压力!那是一种更深层、更冰冷、更捉摸不透的恐怖!
他的手,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那里,常年别着一把他用惯了的、磨得锋利的短刀。
那是他最后的依仗和底气。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冰冷的刀柄,那个年轻人就仿佛看穿了一切般,轻轻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几米远的距离,落入老默的耳中。
“小刀对我没用。想动手的话,至少……弄把枪。”
老默的动作僵住了。底牌被瞬间看穿,这让他心头更沉。
他没有拔出刀,只是右手紧紧握住刀柄,身体微微侧倾,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态,同时隔绝了背后可能的袭击。
他死死盯着那个年轻人,眼神锐利如鹰,却不敢有丝毫妄动。
年轻人——高启帆,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戒备,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正好站在老默那把短刀如果全力捅出、勉强可以触及的边缘位置。
这个距离的选择,精准得可怕,既给了压迫感,又似乎在试探老默的胆量和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