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在海边被冷风吹了许久,也独自消化了许久,才勉强将胸中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憋闷、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用力揉了揉脸,让僵硬的表情恢复一些,然后攥紧手里那个文件袋,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滨海步道。
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返回了市公安局。
夜已深,刑侦支队大部分办公室的灯都还亮着,这是他们的常态。安欣直接走向李响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响。”
安欣推门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李响正伏案看着一份卷宗,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安欣,又注意到他手里那个显眼的文件袋和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凝重神色,立刻放下了笔。
“怎么了?这么晚回来,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安欣走到他办公桌前,将文件袋“啪”地一声放在桌面上,声音有些沙哑。
“有人实名举报。”
“举报?”
李响拿起文件袋,掂量了一下。
“谁?举报谁?”
“举报人,高启帆。”
安欣吐出这个名字。
李响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高启帆?高启强那个刚回来的弟弟?他举报谁?”
“不知道。我只拆开看了第一张纸。”
安欣实话实说,把自己今晚离开市局后,被高启帆拦下,上车,谈话,以及最后收到这份“举报材料”的经过,尽可能详细、客观地告诉了李响。包括高启帆那些关于赵立冬的暗示,关于“刀”的言论,以及最后那份带着嘲讽警告的“提醒”。
李响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猖狂!太猖狂了!这他妈分明就是把你当刀使!给他大哥高启强铺路,清除竞争对手!”
安欣耷拉着嘴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重复着高启帆的话。
“他是普通公民,拿着他认为确凿的证据,向公安机关实名举报违法犯罪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