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寻找能治病的药。
他是在寻找,能让人在瞬间燃尽所有生命,透支所有潜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百倍力量的……剧毒之药!
他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亲手,为自己的族人,调配一杯杯通往毁灭的毒酒。
他是在制造,一批又一批,只为了一瞬间灿烂的自杀式袭击者!
嗡——!
药鼎下的火焰升腾。
神农氏将一株株他亲口尝过的剧毒之物,投入鼎中。他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加沉重的死寂。
很快,一锅漆黑如墨,翻滚着粘稠气泡,散发着诡异甜香的药液,被熬制了出来。
他用一只同样漆黑的药碗,盛出了一碗。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身后那片麻木的人海。
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沉默地走了出来。
他很高大,身形魁梧,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强健。但此刻,他的眼神和周围所有人一样,空洞,死寂。
他走到药鼎前,沉默地接过神农氏手中的药碗。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仰起头。
将那碗漆黑的药液,一饮而尽。
“咕咚。”
清脆的吞咽声,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瞬,恐怖的变化在他身上发生!
嗤啦——!
他体表的皮肤,像是干涸的土地一般,寸寸龟裂开来,一道道血痕瞬间布满全身!
两行血泪,从他那空洞的双眼中流淌而下。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与这恐怖的异变一同出现的,是他那原本已经枯寂衰败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以一种野蛮到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地向上攀升!拔高!
节节贯穿,冲破桎梏!
那股力量,狂暴,毁灭,却充满了死气。
因为,喝下这碗药的人,没有后续。
他们的生命,只剩下最后的,一刻钟。
这一刻钟,就是他们冲向异界敌阵,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时间。
用自己被剧毒催发到极致的血肉与神魂,化作最绚烂的,也是最后的烟火。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无数自诩心坚如铁的修士,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生理上的强烈不适。
太残酷了。
这比战死沙场,要残酷千倍,万倍!
看着神农氏那张因为无尽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他每一次将毒草放入口中时,那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洪荒位面,那些先天神圣,那些巫妖大能,尽皆沉默。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
更是对人性,对道心,对一个文明所有伦理底线的疯狂试探与践踏。
可是在那个除了毁灭,就是被当成牲畜一样收割的世界里,这,竟然成了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反抗方式。
血肉铺路。
白骨筑墙。
这一幕所带来的震撼力,远比任何毁天灭地的神通,任何华丽璀璨的法术对轰,都要来得更加恐怖,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