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台,到了!
这时。
一道尖细的太监嗓音在车外响起。
那是赵高身边的亲信,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九殿下,祭天台到了。”
“陛下和百官已至,还请殿下速速下车,莫要误了吉时。”
嬴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催?
以前你们嫌我走得慢,丢了皇家的脸。
今日之后,恐怕你们连我的背影都只能仰望。
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褶皱的玄鸟袍。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
让自己看起来依然是那个唯唯诺诺、人畜无害的九皇子。
“知道了。”
嬴义淡淡地应了一声。
随后,他伸出一只手,掀开了那厚重的车帘。
阳光瞬间涌入,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嬴义一步踏出车厢,脚掌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这一脚,落地无声,却重若千钧。
守在马车旁的几名禁军侍卫,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九皇子嬴义站在车辕之上。
初升的朝阳洒在他的身后,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虽然样貌没变,衣着没变。
甚至连那副,略显单薄的身板也没变。
但不知为何。
这几名久经沙场的精锐侍卫。
在这一瞬间,竟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
不是那个出了名的“废柴皇子”。
而是一把藏在鞘中、虽然尚未出鞘却已隐隐透出森寒剑气的绝世名剑。
尤其是当嬴义,
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扫过众人时。
一名眼尖的侍卫统领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他仿佛在九殿下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条游动的金色小龙。
但这错觉转瞬即逝。
“错觉吧……九殿下怎么会有这种气势?”
侍卫统领摇了摇头。
在心中暗自嘲笑自己昨晚是不是酒喝多了。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那一丝疑惑。
随后,躬身行礼:“恭迎九殿下。”
嬴义没有理会侍卫们细微的反应。
他负手而立,抬头望向前方。
那里,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直通云霄。
台阶之上,是大秦的祭天台。
而在最高处。
那个身穿黑龙皇袍、背对苍生的身影。
正是他的父皇,始皇帝嬴政。
······
大秦咸阳宫,祭天台。
这里是大秦帝国的最高点,也是整个帝国权利与信仰的交汇之处。
九十九级汉白玉阶梯,如同一条通往天庭的登天路。
每一级台阶上都雕刻着,古朴而狰狞的蟠龙纹饰。
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春祭大典。
此时,苍穹之上。
原本流动的云层,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
狂风呼啸,卷起广场上数千面巨大的黑龙旗帜。
“呼啦啦——”
旗帜猎猎作响,如同无数条黑色的巨龙在空中翻腾咆哮,遮天蔽日。
那沉闷的声响,与远处隐隐传来的夔牛战鼓声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曲属于大秦帝国的铁血乐章。
祭天台下。
早已是人山人海,却又死寂无声。
三万大秦最精锐的“铁鹰锐士”。
身披重甲,手持长戈。
宛如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静默地伫立在广场四周。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连结成片。
竟然让头顶的飞鸟都不敢经过,只能哀鸣着绕道而飞。
在军队的内侧,则是大秦的文武百官。
丞相李斯身穿黑袍,手持笏板,面容肃穆。
那双深邃的老眼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老将王翦虽已年迈,但腰杆挺得笔直。
一身战甲虽未染血,却依旧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煞气。
而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在九十九级台阶的尽头。
那个离天最近的地方。
伫立着一道伟岸的身影。
他身着玄金色的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下方的芸芸众生,面朝苍茫天地。
始皇帝,嬴政。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释放任何真气,也没有任何动作。
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皇威压。
却如同巍峨的泰山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仿佛他只要站在那里。
他就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中心,是人间行走的神灵。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
即便是武道宗师,也不敢大声呼吸。
“皇子入列——!”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而悠长的唱喏,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只见一行身着华服的皇子。
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缓缓步入祭天广场的核心区域。
走在最前面的。
毫无疑问是长公子扶苏。
他一身儒雅的白色锦袍,腰悬温润古玉。
面容俊朗,气质谦和。
他行走间步伐稳健,虽无霸道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