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虽然已是深夜。
但大殿内依旧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数十名披坚执锐的黑甲禁军,如雕塑般伫立在殿门两侧。
那森严的杀气,足以让胆小者双腿发软。
嬴义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锦袍。
他没有佩剑,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只身一人,迈步走上了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台阶。
“宣,九皇子嬴义觐见——!”
随着内侍太监那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着龙涎香、墨香以及帝王威压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嬴义跨过门槛,走入大殿。
大殿极其宽广。
数十根两人合抱粗的朱红盘龙柱支撑着穹顶。
在大殿的最深处。
那个高高在上的御案之后。
一道伟岸的身影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
始皇帝,嬴政。
他没有穿白日里那身繁琐隆重的礼服。
而是穿着一身宽松的玄黑色常服。
发髻随意挽起,少了几分神性。
却多了几分作为“人”的疲惫与真实。
但他手中的朱笔依旧未停。
每一笔落下。
都决断着大秦万千子民的命运。
而在御案的一侧。
阴影之中,还站着一个人。
一身布衣,手按渊虹。
剑圣,盖聂。
他就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又像是一把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剑,静静地守护在嬴政身旁。
当嬴义走进来的瞬间。
盖聂那双原本微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目光如电。
瞬间锁定了嬴义。
那是强者的本能反应。
但随即。
盖聂眼中的警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与好奇。
嬴义走到大殿中央。
距离御案还有十丈之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其他皇子那样战战兢兢。
也没有刻意表现出亲昵。
他只是神色平静。
双手叠放。
行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君臣之礼:
“儿臣嬴义,参见父皇。”
声音清朗。
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不卑不亢。
御案后的嬴政并没有立刻抬头。
“沙沙沙……”
大殿内只有朱笔在竹简上批阅的摩擦声。
一息,两息,三息……
这种沉默,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若是换作胡亥。
此刻恐怕早已冷汗直流,跪地求饶。
就算是扶苏,也会感到局促不安。
但嬴义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脊梁挺直。
呼吸平稳绵长。
就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如今身负【儒道至圣体】与【浩然正气】。
养气功夫早已登峰造极。
这点帝王威压。
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
终于。
在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
嬴政手中的朱笔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帝眸。
越过层层灯火。
落在了嬴义的身上。
“平身。”
嬴政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谢父皇。”
嬴义直起身子。
坦然地迎接着嬴政的审视。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目光如炬。
仿佛要将这个儿子的灵魂都看穿。
“老九。”
嬴政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今日上午,皇家藏书楼紫气东来三千里,惊动了整个咸阳城。”
“李斯那老东西吓得连笔都掉了,跑来跟朕说是有圣人降世。”
说到这里。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这件事,可是因你而起?”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若是承认,便是自诩“圣人”。
在这个法家治国的大秦,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若是否认,便是欺君。
且以嬴政的手段。
既然这么问了,必然是掌握了证据。
嬴义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着嬴政,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回禀父皇,正是儿臣。”
“儿臣今日在藏书楼翻阅先贤典籍。”
“读到妙处,心有所感。”
“一时未能控制住心神,引动了些许文运共鸣。”
“惊扰了父皇与咸阳百姓,儿臣知罪。”
承认了!
站在一旁的盖聂眼皮微微一跳。
虽然他早有猜测。
但亲耳听到嬴义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引动紫气东来的“圣人”。
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昨天是剑道通神,今天是儒道至圣。
这个九皇子,到底还是不是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