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麒麟殿外。
夜色深沉。
寒风凛冽。
宽阔的白玉广场上。
除了那数十名如雕塑般的禁军外。
还有一个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中车府令,赵高。
作为嬴政最宠信的近臣。
往日里这种深夜召见。
他都是陪侍在侧的。
但今天。
陛下却特意让他候在殿外,不准入内。
这一等。
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赵高的内心备受煎熬。
这一个时辰里。
殿内传出的笑声、谈话声虽然听不真切。
但那种父子相谈甚欢的氛围。
却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该死……”
“陛下到底在和嬴义说什么?”
“难道真的要立太子了?”
赵高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都要掐断了。
他那一双阴毒的三角眼。
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殿门。
仿佛要透过厚重的木门看穿里面的一切。
“吱呀——”
就在赵高胡思乱想之际。
沉重的殿门终于缓缓开启。
一道修长的身影。
从那灯火通明的辉煌大殿中走出。
嬴义。
此时的他。
身披黑色的皇子锦袍。
背对着殿内的万丈光芒。
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
但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与始皇帝如出一辙的皇道威压。
却让赵高本能地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嬴义走下台阶。
正好与迎上来的赵高打了个照面。
“老奴见过九殿下。”
赵高虽然心中恨得牙痒痒。
但面上功夫做得极好。
立刻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那标志性的阴柔假笑。
“殿下辛苦了,陛下这么晚召见,可是有什么要事?”
这是试探。
赤裸裸的试探。
嬴义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大秦最大的奸臣。
在【天子望气术】的视野下。
赵高头顶那团黑绿色的气运显得格外恶心。
如同一只巨大的毒蜘蛛盘踞在那里。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赵府令是在质问本皇子?”
嬴义的声音冷淡。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赵高一僵,连忙低头:“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关心陛下的龙体。”
“父皇龙体安康,不劳赵府令费心。”
嬴义冷冷地说了一句。
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他似乎是“无意”间整理了一下衣襟。
随着他的动作。
那枚刚刚放入怀中的黑色令牌。
有一半露在了外面。
借着宫灯微弱的光芒。
赵高那双毒辣的眼睛。
瞬间捕捉到了那抹幽暗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