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侯府。
王家。
后花园内。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正穿着单衣，手持长戈，在晨风中舞动。
每一击刺出。
都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咆哮。
老将王翦。
“爷爷！爷爷！”
王离快步走进花园。
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慌什么？”
王翦收势。
将长戈扔给一旁的侍卫。
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
随后，他淡淡道：“天塌下来了？”
“没塌，但是变天了！”
王离压低声音。
“昨夜宫里的消息，陛下赐给九皇子那块牌子了！”
“而且还准许剑履上殿！”
王翦闻言，手微微一顿。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射出两道精芒。
“哦？”
王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陛下终于不再犹豫了。”
王翦语气平静。
“爷爷，咱们王家该如何自处？”
“之前咱们一直保持中立……”
王离有些迟疑。
“继续看着。”
王翦将毛巾扔回盘中。
负手而立，看向皇宫的方向。
“老九那孩子，藏了十八年，是个狠角色。”
“陛下喜欢狠角色，大秦也需要狠角色。”
“胡亥太阴，扶苏太柔，唯有这个老九……有点意思。”
“传令下去，王家子弟，以后见到九殿下，要执军礼！”
“切不可像以前那样轻慢。”
“是！”
……
丞相府。
书房。
这里的气氛。
比任何地方都要压抑。
书房的门窗紧闭，只留下一盏孤灯。
大秦左丞相李斯，正站在一个火盆前。
他的手中，捏着一封写在名贵丝帛上的密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大意是表态在某种程度上支持胡亥。
以及与中车府令赵高的一些政治利益交换。
这是他之前为了自保。
也是为了家族长远考虑。
在胡亥展现出夺嫡优势时布下的一步暗棋。
但是现在。
这步棋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祖龙令……”
李斯盯着跳动的火苗，喃喃自语。
“陛下啊陛下，您这是在向老臣释放信号吗？”
作为最了解嬴政的人之一。
李斯太清楚“剑履上殿”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这意味着嬴义在嬴政心中的地位。
已经超越了传统的君臣父子。
达到了一种近乎“共治”的高度。
“九皇子嬴义……”
李斯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在藏书楼前。
那个少年温润如玉却又深不可测的模样。
以及那句振聋发聩的“刚柔并济，王霸杂之”。
那个少年。
有着盖聂的武力。
有着荀子的智慧。
现在又有了嬴政的权柄。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怪物。
相比之下。
那个只会依靠赵高搞阴谋诡计、性情暴虐的胡亥。
简直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赵高啊赵高，你的罗网虽然厉害，但网得住鱼，网得住龙吗？”
李斯冷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是一个极其理性的政治家。
也是法家的信徒。
他忠诚于大秦。
更忠诚于赢家。
既然真正的真龙已经出现，他又何必去捧那条伪龙？
“刺啦——”
李斯手一松。
那封价值连城的丝帛密信，落入火盆之中。
瞬间被贪婪的火焰吞噬。
化作一缕青烟。
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这封信的烧毁。
李斯心中的天平。
彻底倾斜。
“来人。”
李斯推开房门。
对着门外的管家吩咐道。
“备车，上朝。”
“另外，把老夫珍藏的那套《韩非子》孤本找出来。”
“下了朝，老夫要亲自去拜访九殿下。”
管家一惊，连忙低头应是。
丞相大人亲自登门拜访皇子？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看来。
这位九殿下。
真的是要一飞冲天了。
……
咸阳宫外。
此时的宫门广场上。
已经聚集了，前来上朝的数百名文武百官。
寒风凛冽。
但这群大秦的顶层精英们。
却一个个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