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说有些亢奋。
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所有的议题，都围绕着同一个名字——嬴义。
“你们说，九殿下今日真的会带剑上殿吗？”
“陛下金口玉言，岂能有假？”
“只是这剑履上殿，自商君以来，鲜有人能享此殊荣啊。”
“这风向变得太快了，我都有些看不懂了。”
“这九殿下怎么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神仙一样？”
“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远处。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哗啦——哗啦——”
那是甲叶碰撞的声音。
也是铁蹄踏碎晨霜的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的马车。
在十二名影密卫高手的护送下，缓缓驶来。
马车上。
悬挂着一面小小的黑旗。
旗上。
绣着一条腾飞的玄龙。
以及一个苍劲有力的“九”字。
那是九皇子的车驾。
不同于其他皇子的奢华仪仗。
这支队伍没有任何喧哗。
只有一种如同军队般的严整与冷酷。
马车缓缓停在了百官面前。
车帘掀开。
一只穿着黑色朝靴的脚踏了出来。
紧接着。
嬴义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他头戴紫金冠。
身穿绣着九条暗金蟒纹的黑色朝服。
腰间悬挂着那枚醒目的“祖龙令”。
而在他的另一侧腰间。
赫然挂着一柄造型古朴、剑鞘漆黑的长剑。
那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只是一把从府库里随便挑的普通宝剑。
但此刻。
挂在他的腰间。
却比天底下任何一把名剑都要耀眼，都要沉重。
带剑上殿！
他真的带了！
嬴义站在车辕之上。
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
那一瞬间。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
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无论是权倾朝野的李斯。
还是战功赫赫的王贲。
亦或是心高气傲的扶苏。
在接触到那道目光时。
都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
那是强者的目光。
也是未来储君的目光。
嬴义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然后。
迈开步子。
迎着初升的朝阳。
向着那巍峨的宫门走去。
在他身后。
百官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罗网一处极高规格的隐秘据点。
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铁锈味。
那是血干涸后的气息。
混合着阴冷发霉的味道。
构成了罗网特有的氛围。
无数根极细的丝线。
在黑暗中交错纵横。
若隐若现。
偶尔有不知名的毒虫。
在丝线上爬过，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这里是捕猎者的巢穴。
也是死亡的织造所。
大殿深处。
一盏孤灯摇曳，将光影拉扯得扭曲狰狞。
赵高身着那袭暗红相间的中车府令官袍，端坐在高位之上。
他的面容依旧白净阴柔。
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
只是那双狭长的三角眼中。
此刻。
却布满了，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阴霾。
“咔、咔。”
两枚盘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
在他那修长苍白的手掌中缓缓转动。
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撞击声。
但这声音。
在寂静的大殿里。
听起来却像是在碾碎谁的骨头。
“掩日。”
赵高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对着大殿一侧，那片最为浓重的黑暗，低声唤道。
“我在。”
一道低沉、浑厚，仿佛经过金属摩擦处理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副厚重的面具。
和一把散发着暗红光芒的剑影。
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
位列“越王八剑”之一的掩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