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微微眯起眼睛。
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
语气中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与烦躁:
“朝堂上的风向,你也看到了。”
“这把火,烧得比咱家预想的还要旺,还要快。”
“原本以为,这大秦的棋盘上,只有扶苏和胡亥两颗棋子。”
“扶苏迂腐,虽有儒家支持,但毕竟仁弱,只要稍加引导,便能让他自毁长城。”
“胡亥虽蠢,但胜在听话,好控制。”
说到这里。
赵高手中的核桃猛地被捏紧,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可是,谁能想到?”
“在这棋盘的角落里,竟然一直藏着一条要把棋盘掀翻的毒龙!”
赵高眼眸寒芒闪过。
“九皇子嬴义,隐忍十八年,一朝入天象。”
掩日的声音没有波澜。
他冷静地分析道:“如今更是得了祖龙令,获准剑履上殿。”
“这份殊荣,已经超越了当年的吕不韦。”
“首领,他的威胁等级,已经超过了扶苏。”
掩日看向赵高,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何止是超过。”
赵高冷笑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扶苏讲规矩,讲仁义,咱家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他。”
“但这个嬴义……”
“他手里拿着剑,心里却装着比法家还狠的规矩,比兵家还绝的手段。”
“他对付咱家的路数,简单直接,那就是——杀!”
昨夜跟嬴义的对话,至今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赵高的心头。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除掉?”
掩日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森然杀气。
“我们罗网,不仅有六剑奴,还有无数死士。”
“即便他是剑法高手,也无法在我们的刺杀下活下来。”
掩日眸中寒光闪烁。
“愚蠢!”
赵高厉声呵斥。
他猛地站起身来,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阴风。
赵高背负双手。
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那双阴毒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现在动手?”
“那是嫌罗网死得不够快吗!”
“你也知道他有祖龙令,你也知道陛下现在对他有多宠信!”
“现在全天下的眼睛,包括盖聂、蒙恬、王翦。”
“甚至阴阳家那个老神棍,都在盯着九皇子府。”
“这个时候派六剑奴去刺杀?”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不用嬴义动手,陛下就会先把罗网连根拔起!”
“那是造反!”
“是要夷三族的!”
赵高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但他毕竟是玩弄权术的高手。
很快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恢复了那副阴恻恻的冷静模样。
“明杀不行,那就只能暗谋。”
赵高重新坐回椅子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眼中闪过一丝如毒蛛织网般的精光。
“既然他风头正盛,那我们就避其锋芒。”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有破绽。”
“只要找到了这个破绽,再强的高手,也不过是网中之鱼。”
“传令下去。”
赵高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情。
“将九皇子嬴义的关注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天字级。”
“动用罗网在六国旧地、江湖门派以及咸阳市井中的所有眼线。”
“我要知道他这十八年来的一切,哪怕是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要给咱家查清楚!”
“另外……”
赵高抬起头。
看向大殿的另一侧入口。
“惊鲵,进来。”
随着赵高的话音落下。
一阵极为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这脚步声轻得如同落叶触地。
若非绝顶高手,根本无法察觉。
紧接着。
一道曼妙修长的身影。
缓缓步入了大殿的灯光之下。
她身着一件紧身的鱼鳞软甲。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一双修长的美腿。
包裹在暗色的护腿中。
每一步走出,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她的面容绝美。
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尤其是那双眼眸。
冷静。
理智。
仿佛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器。
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她的手中。
握着一柄粉红色的长剑。
剑身透着一股妖冶的寒光。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
位列“越王八剑”第五——惊鲵。
她还有一个更隐秘的身份。
农家侠魁田光之女。
有着“女管仲”之称的田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