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屠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野兽被激怒后的血色。
“怪不得……”
“怪不得最近兄弟们死的死,抓的抓……”
“原来是这个小畜生在背后搞鬼!”
赵屠咬牙切齿。
手中的酒碗被他硬生生捏碎。
锋利的瓷片刺入掌心。
鲜血混合着酒水滴落。
鬼语见火候差不多了。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
缓缓移开手掌。
露出了那张羊皮纸的一角。
“而且啊……”
“我听说,这个嬴义仗着自己刚得了势,狂妄得很。”
“今天下午,他要微服出宫,去西市的一家新开的铺子视察。”
“他以为没人敢动他,所以……”
“身边只带了几个普通的随从,连影密卫都没带。”
说着。
鬼语将羊皮纸推到了赵屠面前。
那上面。
赫然是一幅简易却精准的路线图。
标注着嬴义从皇宫出来。
经过朱雀大街。
前往西市必经的一条偏僻巷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鬼语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杀了他,不仅能为死去的赵国同胞报仇,还能让嬴政那个暴君尝尝丧子之痛!”
“到时候,几位爷的大名,必将传遍天下,成为六国复兴的英雄!”
赵屠死死地盯着那张地图,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英雄。
报仇。
这两个词。
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在这里像老鼠一样躲了这么多年,受够了!
“大哥,干吧!”
旁边的独眼汉子,眼中凶光毕露。
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插在桌子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那可是皇子!”
“杀了他也算在史书上留一笔!”
“是啊大哥!”
“不能让那小畜生再害咱们的人了!”
另一个汉子也附和道。
赵屠深吸一口气。
猛地抓起那张羊皮纸。
将其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他站起身。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鸣声。
一股惨烈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干!”
赵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通知兄弟们,把压箱底的家伙都拿出来。”
“今天,咱们就拿嬴义的血,来祭奠赵国的亡魂!”
鬼语看着这群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死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那小的就在这里,预祝几位爷马到成功,名垂青史了。”
说完。
他压低斗笠。
借着人群的掩护。
迅速消失不见了。
······
地面之上。
罗网据点。
赵高依旧坐在那张,象征着黑暗权力的椅子上。
手中把玩着那对核桃,听着下属的汇报。
“首领,鬼语回报,鱼已经咬钩了。”
一名黑衣杀手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
“赵国余孽赵屠,集结了十二名亡命死士,其中有两名宗师高手,剩下皆是一流好手。”
“他们携带了特制的破甲弩和淬毒兵刃,已经在落凤巷埋伏好了。”
“很好。”
赵高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双阴鸷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正是他的毒计——借刀杀人。
若是六剑奴出手。
痕迹太重。
且容易引起盖聂和影密卫的注意。
但若是这些六国余孽动手。
那就顺理成章多了。
六国余孽刺杀大秦皇子。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谁也怀疑不到罗网头上。
“十二名亡命死士……”
赵高喃喃自语。
“虽然这群废物大概率杀不死那个嬴义,但足够逼出他的真实战力了。”
“咱家要看看,他在面对这种不讲武德、只求同归于尽的自杀式袭击时。”
“还能不能保持那种‘圣人’的风度?”
“还能不能藏住他那大宗师的底牌?”
“而且……”
赵高冷冷一笑,“若是他在混乱中为了自保,误伤了百姓,或者手段过于残忍……”
“那咱家就有文章可做了。”
“圣人?”
“哼,手上沾满了鲜血的,那是屠夫!”
……
正午刚过。
阳光有些刺眼。
咸阳城西市。
这里是平民与商贾聚集的地方。
喧嚣热闹。
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而在通往西市的一条名为“落凤巷”的偏僻巷道里。
气氛却诡异地安静。
这条巷子两旁都是高墙大院的后墙。
平日里行人稀少。
巷子狭长而幽深。
一旦两头被堵住。
那就是一条绝路。
此时。
几只流浪狗夹着尾巴匆匆跑过。
仿佛感应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在巷子两侧的屋顶上。
枯井里。
以及堆放杂物的草垛后。
十二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巷口。
赵屠趴在一处屋檐后。
手中的强弩已经上弦。
箭簇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的手心全是汗。
心脏剧烈跳动。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来了……”
不知是谁在低声耳语。
······
正午的阳光。
洒在咸阳城西市。
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