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上。
却依旧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殿下,你失态了。”
赵高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根针。
直接刺破了胡亥心中那层脆弱的伪装。
“老师……”
“我……”
“我控制不住……”
胡亥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双手抱着头。
声音中带着哭腔。
“你不知道,那个令牌……”
“父皇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
“现在给了嬴义……”
“完了,全完了……”
“蠢货!”
赵高突然一声厉喝,吓得胡亥猛地一哆嗦。
“愤怒,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赵高站起身。
走到胡亥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阴冷如冰:
“在这里摔杯子、打女人,就能把祖龙令拿回来吗?”
“就能让嬴义暴毙吗?”
“就能让陛下回心转意吗?”
“不能!”
“这只会让你显得更加无能!”
“更加怯懦!”
“若是让陛下知道你今晚这副德行,不用嬴义动手,陛下就会彻底厌弃你!”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终于把胡亥骂醒了。
他抬起头。
脸上挂着泪痕。
眼神中满是无助。
“那……那我该怎么办?”
“老师,九哥现在势大,连盖聂都服他,连李斯都在观望,我……”
“我们要不认输吧?”
“认输?”
赵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蹲下身子。
视线与胡亥齐平。
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着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殿下,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输了还能从头再来?”
“这是夺嫡!”
“是皇权之争!”
“自古以来,争夺皇位失败的人,有几个能善终的?”
“更何况,你以前那样羞辱嬴义,你觉得等他登基称帝,会放过你吗?”
赵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
像是恶魔的低语。
“还有老奴,还有整个罗网。”
“我们这些年为了殿下,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杀了多少人?”
“一旦嬴义上位,以他的手段,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们!”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胡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啊。
没退路了。
他和嬴义之间。
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那我们还能赢吗?”
胡亥颤抖着问。
“他现在那么强,有武功,有权势,有父皇的宠爱……”
“强?”
赵高冷笑一声。
伸出手。
轻轻替胡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条宠物狗。
“殿下,你要记住。”
“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城墙,也没有杀不死的人。”
“九皇子现在确实如日中天,锋芒毕露。”
“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粉身碎骨。”
“我们不能硬碰硬,那是莽夫的行为。”
赵高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阴毒交织的光芒:
“既然明面上不行,那我们就玩阴的。”
“既然朝堂上争不过,那我们就从他身边的人、从江湖上、从他那所谓的‘圣人’名头上找突破口。”
“他不是要当圣人吗?”
“那就让他当不成!”
“他不是要在乎那个百越姬妾吗?”
“那就让他痛不欲生!”
“罗网的网,已经张开了。”
“只要他还在这个局里,就迟早会被缠住,直至窒息。”
听着赵高的话。
胡亥原本灰暗绝望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那不是希望的光芒。
而是仇恨的火焰。
既然没退路。
那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老师……”
胡亥猛地伸出手。
死死地抓住了赵高的袖子。
他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双眼赤红。
原本的恐惧,彻底转化为了疯狂的杀意。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发泄的废物。
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我要他死!”
胡亥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我要看着他在我面前跪下!”
“我要看着他像刚才那个宫女一样求饶!”
“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胡亥这副模样。
赵高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他需要的傀儡。
只有充满了仇恨和疯狂的刀。
才最锋利。
也最好用。
“放心吧,殿下。”
赵高轻轻拍了拍胡亥的手背。
站起身来。
目光透过破碎的窗棂。
望向九皇子府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天空。
似乎比别处更加黑暗。
他那阴测测的声音。
在空荡荡的寝宫里回荡。
······
第二天早上。
咸阳城朱雀大街。
车水马龙。
尽显大秦盛世繁华。
然而。
在这座庞大帝都的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