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猩红的法则彻底覆盖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当最后的哀鸣沉寂于这片被重塑的血色大地,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秩序,降临了。
太一静立于枯萎的世界树之巅。
这里曾是神域的中心,如今只剩下扭曲的、焦黑的残骸。脚下的树干遍布着妖异的血色纹路,那是他意志的延伸,是新世界的脉络。
他俯瞰着自己的帝国。
森林在燃烧,海洋在咆哮,每一寸土地都在上演着最原始的吞噬与进化。杀戮,成为了唯一的旋律。
第一阶段的清算,已经完成。
现在,是时候了。
太一闭上双眼,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数码世界。在他的法则之下,一切生命都被同化,一切意志都被扭曲。
然而,就在这片猩红的海洋中,有一个“异物”。
一处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顽固维持着自身“圣洁”的坐标。
它像是一滴落在滚油里的水,瞬间暴露无遗。
那个曾经躲在维度缝隙中,以神明之姿俯瞰众生,在那个雨夜,对他下达最终审判的意志。
找到了。
太一的眼眸再次睁开,其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锁定猎物的绝对虚无。
他从世界树的顶端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
……
神域的废墟之上,空间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太一缓步走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残存的、刻着神圣符文的瓦砾,便会因为承受不住他身上逸散出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腻的粉尘。
在他的前方,一团忽明忽暗的白色光球正在剧烈地颤抖。
它就是恒常性。
这个世界曾经的至高意志。
它试图撕裂维度,进行最后的跳跃逃离。但往日里无往不利的神权,此刻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冷的墙壁。
整个数码世界,在他的法则之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封闭的铁盒。
四圣兽的权柄早已被篡改、剥夺。
空间与维度的法则,尽数被太一握于掌心。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神,唯一的……典狱长。
“你还想往哪儿逃?”
太一的声音很轻,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他抬起手,五指隔着遥远的距离,虚空一抓。
嗡——!
恒-恒常性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无数暗红色的数据链凭空涌现,它们交织、缠绕,瞬间构建成一座布满了尖锐倒刺的立方体囚笼。
这牢笼不仅封死了所有退路,那些暗红色的数据链上,还在不断滴落着一种能够直接腐蚀“意志”本身的能量。
光球被囚笼死死锁住,发出了滋滋的、被灼烧的声音。
太一没有立刻痛下杀手。
他手腕一勾,那巨大的数据囚笼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划破长空,重重地砸在他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笼中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只能瑟瑟发抖的光球。
那个曾经在他耳边低语,宣判他为“世界之癌”的神明。
“当年你审判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话音落下,太一的意志沉入数据囚笼。
他启动了预设在其中的“刑罚”。
滋啦——!
那不是普通的电流。
那是无数被撕碎的、承载着极致痛苦的记忆数据。
是那个雨夜的冰冷。
是挚友在怀中化作光点消散的无力。
是被全世界背叛的绝望。
是被冠以“罪人”之名的不甘。
“啊——!!!”
恒常性的意识中,爆发出了它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凄厉尖叫。
这种痛苦是双重的。
它的核心在承受着被亿万数据碎片反复撕裂的幻觉,它的意志,更在被迫以第一视角,完整地、清晰地、一遍又一遍地体验着太一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它“看”到了那个跪在雨泊中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