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陵，接着。”
徐子陵的视线从那两本凭空出现的书卷上移开，落在了寇仲递来的那本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及书卷，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传来。
他接过书卷，翻开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就感到自己的心神被完全吸了进去。上面并非单纯的武功招式，而是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仿佛蕴含着无上佛理，又直指武道本源。
那些文字，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体内那股驳杂不纯的真气都开始隐隐躁动，渴望被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力量所梳理、同化。
“仲少，这……这太珍贵了……”
徐子陵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拿着书卷的手，感到重若千斤。
“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
寇仲摆了摆手，神情理所当然。
他扬了扬手中的那卷竹简。
“《易筋经》是天下武学之源，最重根基。你修习此功，不但能将体内的杂质隐患尽数洗去，未来的内力更是绵长无际，生生不息，远比我的龙象般若功更加堂皇正大。”
“以后，我主正面战场，冲锋陷阵，修的是龙象神力，要的是摧枯拉朽的霸道。”
“而你，则主内，主根基，主练兵。修的是易筋内劲，要的是稳如磐石的根基与源源不绝的后劲。”
寇仲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座空旷的古寺大殿中激起阵阵回响，震得那些光柱中的尘埃都仿佛在颤抖。
他站在那尊残破不堪的佛像前，身姿挺拔，为徐子陵描绘着一幅无比清晰，又无比壮阔的蓝图。
“我们要建立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帮派，一支乌合之众。”
“我们要从江都起家，先以雷霆手段收服这城里的水运漕帮，掌控财源与消息渠道。”
“然后，以此为据点，用这本《兵道百策》，训练出一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铁军！一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能横扫天下的强军！”
“子陵，你要明白。”寇仲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这座古寺的断壁残垣，看到外面那片战火纷飞的天下。
“在这乱世，唯有绝对的武力，和绝对的资源，才能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一切，才能去拿我们想要的东西！”
徐子陵紧握着那本薄薄的《易筋经》残篇，书卷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但这股疼痛，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真实。
寇仲为他推开的，不仅仅是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
更是在这个世界里，为他规划好了一条最适合他的路。
一股滚烫的热流，再次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看着眼前的寇仲，看着他身后那尊斑驳的佛像，突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扑通。
徐子陵单膝跪地，动作沉稳而有力。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寇仲，一手紧握《易筋经》，一手举至耳侧，对着那尊不知名的佛像，也对着自己的兄弟，立下了此生的第一个重誓。
“仲少。”
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迷茫，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决意。
“我徐子陵此生，誓死追随仲少，共创这永恒霸业！”
金色的阳光穿过殿顶的窟窿，恰好洒在两人之间，将无数飞舞的尘埃照得如同金色的砂砾。
寇仲看着单膝跪地的徐子陵，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手，重重地将徐子陵拉了起来。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这座见证了无数兴衰的荒山古寺中，在这尊早已失去信众的残破佛像前，属于他们的时代，真正意义上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