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站在大营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那片由钢铁与意志熔铸而成的洪流。
四千精锐,静默如山。
月光为他们的明光铠镀上一层霜白的冷辉,肃杀之气冲霄而起,搅得夜风都变得凝重滞涩。
这支军队,是子陵的心血,也是他寇仲霸业的基石。
“江都的局势,今夜便会明朗。”
徐子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感慨,一丝压抑不住的豪情。他一手缔造了这支军队的“形”,见证了它从无到有的过程。
寇仲的目光却没有离开下方的军阵,他的视线穿透了那片钢铁森林,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形有了,还缺一缕魂。”
他轻声说道。
“魂?”
徐子陵微微一怔。
寇仲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在月色下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足以燎原的野火。
“子陵,你以为我为何不走封官赏爵的老路,而是要立一个全新的军功贵族制?”
他没有等徐子陵回答。
“希望?不,那不够。”
寇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徐子陵的心上。
“我要给他们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希望,而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登天之路!”
“我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看到,在我寇仲的麾下,权柄与地位,不再由血脉传承,不再被门阀垄断。”
他的手猛然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唯一的敲门砖,就是战功!”
“一个乞丐,只要他敢在战场上用命去拼,用敌人的头颅来换,他就能成为百夫长、千夫长,甚至是一军主将!”
“功勋足够,他便可以封爵,他的子孙后代,将因他今日的浴血奋战而荣耀!”
寇仲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那是一种要将旧有秩序彻底砸碎,然后在废墟上建立新世界的狂傲与霸道。
徐子陵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心脏的鼓动声在耳中变得无比清晰。
这番话,在这个门阀林立、阶级固化的时代,无异于最疯狂的呓语,是足以让天下所有世家门阀联合起来,不死不休也要将他彻底剿灭的弥天大罪!
可偏偏,这疯狂的言语中,又透着一股让他都感到血脉贲张的魔力。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被压迫在底层、永无出头之日的寒门子弟、贩夫走卒,在听到这番话后,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这才是寇仲真正想要的“魂”。
一种名为“野心”的灵魂!
寇仲看着徐子陵震动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根基需要不断夯实。
军队的“魂”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让它的“骨”与“肉”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他想到了江都守军的军械库。
那是大隋经营江都多年,囤积无数军备的重地。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种积聚了浓郁铁血杀伐之气的地方,必然能触发一次高级别的签到。
夜色更深。
一道黑影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没有惊动任何人,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营地的阴影之中。
江都大营,戒备森严。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巡逻的甲士队如梳子般一遍遍地梳理着营区。
但在寇仲的眼中,这严密的防线,处处都是漏洞。
他的身形化作一缕轻烟,时而贴地滑行,时而附于墙角阴影,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的视线。
守卫的士卒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却不知死神曾与他们擦肩而过。
军械库,到了。
这是一座巨大的石质建筑,门口立着八名气息沉凝的精锐卫士,他们身上的甲胄比寻常士兵更加厚重,手中的长戟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寇仲没有选择硬闯。
他的身影绕到建筑的侧后方,双脚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壁虎般无声无息地向上攀附,从一处狭小的通风口钻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铁锈、桐油、硝石混合着陈年木料的味道,更深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是兵器独有的味道。
库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排排巨大的木架顶天立地,上面挂满了制式的长刀、长枪,角落里堆放着一人高的塔盾,还有一箱箱码放整齐的箭矢。
这些都是大隋最精良的军用物资。
虽然在寇仲看来,它们的品质远不如系统出品,但数十年积累下来,这里所蕴含的那股铁血杀伐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寇仲的识海中,久违的系统面板开始微微发烫。
他压抑住内心的波动,在心中默念。
“系统,在江都军械库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