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的空气，因为孟达最后那句话而变得粘稠。
寇仲修长的手指，在霸王戟冰冷的戟杆上缓缓摩挲，金属的森然寒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渗入心底。
他没有立刻说话，帐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他与孟达、罗斌三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拉扯得忽明忽暗。
孟达与罗斌跪在地上，头颅深埋，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他们献上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此刻正在等待着新主公的裁决。
这既是投名状，也是一场豪赌。
许久，寇仲的指尖停止了摩挲。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将身家性命都押在自己身上的铁血老兵。
他们是沙场上百战余生的狼，被磨掉了爪牙，拔掉了利齿，只剩下满身的伤痕与不甘。现在，他们需要一个能让他们重新亮出獠牙的主人。
而寇仲深知，这种经验丰富，又被压抑到极致的老兵，一旦给予机会，将爆发出最恐怖的能量。他们是最好的军官，是军队的脊梁，是能将一群乌合之众锻造成虎狼之师的核心骨干。
“你们很好。”
寇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重重砸在两人心头。
他决定，给他们一份特殊的礼物。一份足以让他们彻底斩断过去，重获新生的礼物。
寇仲手掌一翻，两枚色泽暗沉、毫不起眼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丹药上没有丝毫光华，也没有沁人的药香，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朴气息。
“这是洗髓丹。”
寇仲的声音平静无波。
“服下它，能帮你们伐毛洗髓，重塑经脉。”
没有过多解释，没有夸耀其珍贵。
他只是将丹药递了过去。
孟达和罗斌抬起头，看着那两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们戎马半生，见过金疮药，见过疗伤丹，却从未听过如此霸道的名字。
洗髓。
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一种脱胎换骨的魔力。
然而，两人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伸出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恭敬地接过丹药，然后看也不看，直接仰头吞下。
这是绝对的信任。
也是绝对的忠诚。
丹药入腹，起初并无异样。
但仅仅三息之后，一股灼热的洪流，毫无征兆地在他们丹田内轰然炸开！
“呃啊！”
孟达和罗斌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体内疯狂攒刺。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在脖颈和额头上暴起，狰狞可怖。
紧接着，一股股带着腥臭气息的黑色烟气，从他们全身的毛孔中疯狂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帐。
那是他们体内多年积攒的沉珂、暗伤，以及经脉中的杂质，在霸道绝伦的药力冲刷下，被强行逼出体外。
两人的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干枯的经脉在药力的野蛮冲刷与滋养下，不仅被修复，更被拓宽、加固，焕发出惊人的生机。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点，但两人却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再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正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疯狂滋生！
短短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黑烟散尽，营帐内的腥臭也渐渐淡去。
孟达和罗斌瘫坐在地，浑身被黑色的油腻污垢覆盖，如同从泥潭里捞出来一般，狼狈不堪。
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与不敢置信。他们猛地翻身站起，只觉身体轻盈得前所未有，体内真气奔涌，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轰！
两人体内同时发出一声气劲爆鸣，一股强横的气势冲天而起，吹得营帐猎猎作响。
一流高手！
困扰了他们半生，遥不可及的门槛，就在这短短半个时辰之内，被他们双双踏破！
“这……这……”
孟达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真气，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罗斌更是双拳紧握，感受着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眼眶瞬间通红。
下一刻，两人再次重重跪下，这一次，他们的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多谢主公再造之恩！”
狂喜之下，两人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下符咒，当场立下血誓。
“我孟达（罗斌），在此立誓，此生此世，永不背叛主公！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