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轻盈地向前飘近几步,最后落在了寇仲对面的矮案上,就那么随意地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仿佛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姿态,都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一双好奇的美眸,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游师姐虽然不成器,在派中也只是个外围执事,但终究是我阴癸派的人。”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听者的心防。
“公子杀了她,总得给绾绾一个说法吧?”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场已然随着她的言语,悄然展开。
天魔功!
寇仲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扭曲,空气中那股极淡的甜香陡然浓烈了十倍、百倍!
那香气不再是单纯的嗅觉体验,而是化作了精神层面的侵蚀,带着一种让人放下一切防备,心甘情愿沉沦其中的诡异魅惑。
眼前的月色似乎变得更加迷离,江风也仿佛化作了情人温柔的抚摸。
一种倦怠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涌起,仿佛在劝说他,何必挣扎,何必奋斗,就此沉醉在这温柔乡中,才是世间最大的极乐。
“哼!”
寇仲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那声音不大,却宛如平地惊雷,在他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炸响,瞬间驱散了所有迷离与幻象。
下一刻,他体内的龙象般若功,应激而发,轰然运转!
嗡——!
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浑厚真气,如同火山喷发,猛地自他周身爆发开来。
那股阳刚炽烈的气息,化作无形的罡气,将他身周三尺之地笼罩。原本变得粘稠扭曲的空气,被这股力量一冲,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轻微脆响,瞬间恢复了清明。
那股能侵入心神的甜香,也被这股霸道的热浪焚烧殆尽,生生震碎!
“你不是来报仇的。”
寇仲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挺拔,随着起身的动作,一股久经沙场磨砺出的铁血煞气与身为上位者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与他体内那股至阳至刚的真气完美融合。
他与矮案上坐着的绾绾相对而立,一站一坐,气势上竟是分毫不让。
“阴癸派从来不为死人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再不受丝毫魅惑之功的影响。
“你们讲究的是利益,是投资。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游秋雁,而是因为你在我身上,看到了比投资宇文阀或者李阀,更大的价值。”
绾绾那双绝美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异彩。
叮。
她脚踝上那枚始终沉寂的金色铃铛,随着她一个微不可察的晃动,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寇仲耳中,仿佛是她此刻心绪的真实写照。
自从出道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同龄人面前施展天魔场域,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直接破去。
而且,对方不仅没有被她的魅力所迷惑,更是在一瞬间就洞穿了她,以及她背后阴癸派的真实来意。
这个男人,似乎比师尊祝玉妍口中,那些被精心培养、眼高于顶的门阀嫡子,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