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抱着军旗,最后看了李云龙一眼。
他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总觉得,这小子身上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那种不合常理的火力,那种匪夷所思的战损比,绝对不是一句“保养得好”就能解释的。
可怀里的这面军旗,滚烫得灼人。
在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面前,他也实在不忍心,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再多加责难。
虽然军旗的事儿让他心里那股火热劲儿还没过去,但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李云龙,你也别跟老子在这儿嬉皮笑脸。”
旅长把那面折叠好的联队旗,又小心翼翼地在外层裹上了一块干净的麻布,这才抬起头,重新坐回土炕上。
他看着李云龙那一脸得逞的猴样,心里就来气。
“仗打得是漂亮,老子没话说。”
“但你战场抗命,擅自突围,总部那边肯定会有说法!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李云龙哪能听不出旅长话里的回护之意,这分明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立刻凑了上去,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双手递到旅长面前。
“旅长,我错了,我检讨。”
“可当时那个情况,坂田那老鬼子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新一团包饺子。往后退,那是死路一条。往前冲,九死一生里头,好歹还有个‘生’字!”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血战余生的沉重。
“我李云龙这条烂命不值钱,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独立团一千多号弟兄,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全折在苍云岭那鬼地方啊!”
旅长没接他的话茬,也没接他的烟。
他的目光越过李云龙的肩膀,被屋子角落里的一堆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堆扭曲的金属和烧焦的线路板。
一台日军的电台,外壳被炮弹破片削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复杂的结构。那些原本精密的线路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像是被扯断的筋脉。所有的指示灯都成了黑乎乎的窟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这东西,说是废铁都有些抬举它了。
“怎么,李云龙,打了胜仗,还打算改行搞情报工作?”
旅长指着那堆残骸,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这玩意儿都被炸成这样了,你留着它干什么?等哪天缺铁了,回炉炼两颗手榴弹?”
李云龙嘿嘿一笑,转过身,宝贝似的拍了拍那堆废铁。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狡黠。
“旅长,您可别小看这铁疙瘩。”
“它现在是看着惨了点,可这玩意儿,是咱老李的命根子。”
他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旅长,我跟您商量个事儿。这电台,要是我能给它修好,您能不能破个例,准许我留在新一团?”
这话一出,旅长直接被他逗乐了。
“修好?”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上下下打量着李云云龙。
“你李云龙什么时候学会修电台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可是精密仪器!你以为是你家那几杆破枪,拿通条捅捅,抹点油就能用?告诉,这玩意儿,连总部的技术干事见了都得摇头!”
旅长站起身,走到那堆废铁前踢了一脚,一小块烧焦的胶木零件应声掉落。
“你要是能把它修好,老子不仅准你留下它,还亲自给你向总部请功,给你写个嘉奖令!”
“这话可是您说的!”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生怕旅长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旅长,您往后稍稍,给我腾个地儿,我这就给您变个戏法!”
旅长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退到一旁,想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云龙煞有介事地蹲下身,背对着旅长,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缴获来的日式多功能军刀,展开那把小小的螺丝刀,对着电台内部一阵叮叮当当地乱捅乱撬,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哟,这根线怎么断了……”
“这个零件烧得跟黑炭似的……”
他表演得极其投入,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实际上,他的意识早已沉入脑海,对着那片虚无的面板疯狂呐喊。
“系统!给老子出来!”
“开启万能修复词条!立刻!马上!指定目标——日军九四式军用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