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消灾款’!懂吗?!”
“咱们这次干的叫什么?叫私自调动部队!破坏作战纪律!旅长要是真发起火来,别说马了,咱这个独立团的番号都可能保不住!你这个营长,我这个团长,全都得滚蛋回家抱孩子去!”
李云龙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狠劲儿却更足了。
“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手里只要有那个宝贝兵工厂,要枪有枪,要炮有炮,还怕以后抢不来马?给旅长送过去,是让他帮咱们消灾!是让他帮咱们把这事儿给压下去!”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把张大彪给说愣了。
李云龙还不罢休,他觉得光送马还不够保险。
他一把拉过赵刚:“政委,光送马不行,还得加点料。把咱们这次缴获的那些歪把子、捷克式,挑个几十挺好的,一并给旅长送去!就说,是咱独立团孝敬旅长,给他改善改善警卫连的火力!”
赵刚看着李云龙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先是愕然,随即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赞许。
这个李云龙,打仗是把好手,搞这些歪门邪道,更是个中翘楚。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386旅旅部。
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旅长正对着一部手摇电话机,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李云龙!这个混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起老高,茶水溅了一桌。
“万家镇!那是他能动的地方吗?周围全是鬼子的炮楼和据点!他一个团就敢往里闯?要是把小鬼子的主力给引出来了,他那个刚组建的新一团……不对,他那个独立团才多少家底?够小鬼子塞牙缝的吗?!”
旅参谋长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他太了解旅长的脾气了,这是真的动了肝火。
“我不管!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立刻上报总部!不给他李云龙一个处分,他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旅长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往地上摔。
就在这时——
“报——告!”
一个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
“旅长!独立团,李云龙团长派人送东西来了!”
“送什么东西?让他给老子滚过来见我!”旅长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吼道,摔杯子的动作倒是停住了。
卫兵被吼得一缩脖子,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送……送来了一百五十匹战马!”
“还有……还有五十挺机关枪!”
卫兵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把话说完:“说是……说是李团长看旅部交通不便,特意孝敬您,给您改善改善交通工具……”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旅长那只举着茶杯、准备发力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雷霆之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表情极为古怪。
他愣了足足有十几秒。
随后,他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那张原本铁青的、暴怒的脸,像是冰雪遇到了炭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一抹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哭笑不得的笑意,从他眼角眉梢蔓延开来。
“这个……混小子……”
旅长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回桌上,动作轻柔得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搪瓷杯,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院子里,一百五十匹清一色的壮硕战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甩着尾巴。旁边,一排崭新的机关枪码放得整整齐齐,枪管上的油光在月色下闪着幽幽的冷光。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财气”,让旅长心里那点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就散了一大半。
“旅长,”参谋长凑了过来,脸上憋着笑,“这李云龙擅自出击的事儿……咱还报总部吗?”
“报个屁!”
旅长一巴掌拍在一匹马的脖子上,感受着那结实有力的肌肉,嘴里笑骂道:“李云龙这个刺头,打仗是把混不吝的好手,没想到这眼力见儿,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参谋长和周围的警卫员宣布。
“都给我听清楚了!”
“什么李云龙?这批马,跟他独立团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是我们386旅侦察部队,在万家镇附近,英勇作战,从敌人手里缴获的战利品!我根本就没接到过什么狗屁举报!”
李云龙这一手先斩后奏,再加主动分赃,玩得炉火纯青。不仅把自己的死罪变成了活罪,还顺道让旅长在老总面前也大大地露了一回脸。
这一下,他在独立团搞兵工厂的底气就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