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个儿造的？复装弹能有这个工艺？！”
他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陡然拔高。
“陈更，你别跟我在这儿吹牛皮！走，靶场试试！”
总部后山的靶场。
几名干事已经手脚麻利地布置好了靶位。气氛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总身上。
老总亲自提着一把擦得锃亮的汉阳造，神情严肃得如同即将上阵的士兵。他没有让警卫员代劳，而是亲手从那堆金黄的子弹里，取出两颗，熟练地压入弹仓。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那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响。
他举枪，瞄准。
四百米外，一个孤零零的陶罐，在视野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
砰！
砰！
两声异常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靶场的长空。
那声音，和他听惯了的汉阳造发出的沉闷枪声完全不同。没有那股子呛人的浓烈黑烟，枪口只喷出一股子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气。
与此同时，四百米外的陶罐，应声而碎！
不是裂开，不是被打穿一个洞。
是炸裂！
整个陶罐在一瞬间化为漫天飞舞的碎片和尘埃。
老总放下枪，整个人愣在那儿，好半晌没有说话。
枪还带着余温，但他的心头却是一片滚烫。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军伍，太清楚这两声枪响，这干净的硝烟，这惊人的破坏力，到底代表着什么！
火药燃烧极其充分！
弹道平稳得，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弹头，精准地飞向目标！
“这精度……这威力……”
他喃喃自语，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旅长，那眼神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陈旅长点燃。
“陈更，这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面对老总灼人的目光，陈旅长挺直了胸膛，前所未有的骄傲。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砸在地上。
“李云龙！”
“独立团，李云龙！”
不等老总追问，陈旅长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份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郑重地递给老总。
“老总，这是李云龙那小子亲手画的土法设备改良图，还有他那套……据说是祖传秘方的火药提纯流程。”
老总一把夺过图纸。
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还带着一股汗味和硝烟的味道。
图纸上的字迹潦草、霸道，充满了李云龙那混不吝的个人风格。但上面绘制的各种流程图、标注的匪夷所思的技术参数、还有那些逻辑严密到令人发指的生产数据，却清晰明了，严丝合缝。
老总的目光在图纸上飞速移动，从一个参数跳到另一个流程，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不是在看一份来自穷山沟的土八路画的图纸，而是在看一份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文明的、无法理解的技术资料。
良久。
他沉默了良久。
猛地！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啪！”
那声音响亮得，让旁边的干事都浑身一抖。
“好一个李云龙！”
老总的眼里，迸射出从未有过的兴奋光芒，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宝藏的狂喜！
“这小子平时大字不识几个，满嘴的混账话，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突然就开了窍？！”
他紧紧攥着那份图纸，仿佛攥着八路军的未来。
“马上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要保护好这个李云龙！他是咱们全军的宝贝！一个顶十个师的宝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图纸上，眼中的光芒更盛。
“既然他有这通天的手艺，就不能让他只窝在那个小小的独立团！让他马上把所有技术整理出来，去兵工厂！给那些从德国回来的专家们，当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