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行进,李云龙的目光不时扫向侧翼山峦,那几个曾经闪烁的红点,此刻仿佛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口。他深知,即便自己抵达了黄崖洞,那些嗅觉灵敏的“狗鼻子”也不会轻易放弃。眼下的当务之急,除了应对潜在的外部威胁,更要迅速稳定内部,将兵工厂的生产力提升到极致。这是他作为“专家”的首要任务,也是对那些质疑者最有力的回击。
黄崖洞兵工厂。
这里是整个根据地的命脉,一座隐蔽在深山裂谷里的土窑和简易厂房。谷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却也阻挡不住张万和焦躁的脚步。
后勤部长张万和,此时正带着几个高级技工,伸长脖子在谷口张望。他的眉头紧锁,手掌搓动间,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盼星星盼月亮,等了许久。总部电报里说,发现了一个能搞出超级火药和精良子弹的技术天才,这消息让张万和的心脏跳动加速。兵工厂的生产效率一直是他心头大患,尤其是那批缴获的洋机器,时不时就出些毛病,让一群老技工抓耳挠腮。如今,救星终于要来了。
远处,一支队伍出现在山道尽头。李云龙骑在马上,身姿挺拔,他身后是二百余名战士,个个精神抖擞,装备精良。当那支威风凛凛的队伍逐渐清晰地出现在谷口时,张万和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迎上去。
“老李!你总算来了!”张万和一个箭步冲到李云龙马前,一把拉住马缰,语气急切,眼神里充满了渴求。“专家呢?人在哪儿?快请出来,我这儿攒了一大堆问题想请教!”
李云龙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嘿嘿一笑,粗大的手掌拍了拍自己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张部长,别找了。”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专家这不就在你跟前站着呢嘛。”
张万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左右看了一圈,目光在李云龙身后那些背枪的战士身上来回逡巡。除了这些荷枪实弹的汉子,再无旁人。他猛地一拍大腿,山谷里回荡着清脆的声响。
“李云龙!”张万和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他感觉自己被耍了,心头的希望像被泼了冷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老总电报里说的专家呢?那个改良了火药配方的天才呢?”他指着李云龙,手指头都在颤抖,脸上写满了失望。
李云龙没有理会张万和的抱怨,他径直朝着兵工厂深处走去,步伐沉稳。他知道,现在任何口头的解释,都比不上实际的行动。他得用事实说话,堵住这些人的嘴。
他走进最近的一间修械所。
厂房内弥漫着机油、铁屑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光线昏暗。中央停着一台德国生产的废旧车床,庞大的机身覆盖着一层薄灰,几个老师傅正围在那儿,愁眉苦脸。这台洋机器是几年前好不容易弄回来的,是兵工厂里最精密的设备之一,可前阵子轴承烧了,无论他们怎么敲打,怎么调试,这钢铁巨兽都纹丝不动,像一具死尸。
“哪个败家子把这轴承给反着装了?”李云龙走到车床前,随手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冷笑着发问,目光扫过几位老技工。
几个老技工一听这话,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气得胡子直抖。
“李团长,你这可是胡说了!”老技工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严格按照洋人的图纸装的,这德国机器……它就是脾气大,修不好!”他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仿佛在说这机器是活物,有自己的倔脾气。
李云龙没等他们说完,他目光落在车床的传动机构上。他随手抄起工作台上的一把巨大扳手,那扳手沉甸甸的,在他手里却轻若无物。他动作娴熟,没有丝毫犹豫,不像个团长,倒像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钳工。
他心里默念:系统,开启精密修复引导。
外人看来,李云龙只是胡乱拆了几颗螺丝,猛地一撬。然而,在系统的加持下,他手中的扳手仿佛有了生命。那些卡死的构件在被撬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它们,细微地自动矫正着彼此的位置。肉眼无法察觉的偏移,在系统的精确指引下,被一一修正。
“嘎吱——轰隆隆!”
原本死寂了一个月的德国车床,在李云龙这随意的一摆弄下,竟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顺滑的机械轰鸣声。齿轮咬合的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律动,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重新焕发了生机。
全场鸦雀无声。张万和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珠子瞪得比牛铃铛还大,他呼吸凝滞,脸上的表情从愤怒、不解,瞬间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那几位老技工更是呆若木鸡,手中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们死死盯着重新运转的车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还没完。李云龙随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捡起一块生锈的钢坯,那钢坯表面粗糙,坑坑洼洼。他将钢坯稳稳地固定在车床的卡盘上。随着切削刀具的飞速运转,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李云龙的手稳得像是一尊石像,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操作,实则在发动精密加工词条。他的指尖仿佛能感知到金属的每一丝纹理,刀具的每一次进给都精准无比。
不到三分钟,切削声停止。李云龙拿起一块抹布,擦去钢坯上的油污和铁屑。一个散发着金属冷光、尺寸严丝合缝的枪栓,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它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瑕疵,仿佛是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张万和颤抖着接过枪栓,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卡尺,小心翼翼地测量起来。
“误差……万分之一公分。”张万和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云龙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不着调的团长,变成了看一位真正的神仙。他双手捧着那枚枪栓,躬身,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老李……李老师!”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你这哪里是手艺,你这是神仙点石成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