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和那一声“李老师”,喊得是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他双手捧着那枚尚带着机油余温的枪栓,指尖的触感冰冷、坚硬、光滑得不可思议。这已经不是一个零件了,这是一件足以颠覆整个兵工厂认知的艺术品。
“万分之一公分……”
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震撼。
那几位刚才还梗着脖子、倚老卖老的老技工,此刻彻底没了脾气。他们丢在地上的工具都忘了去捡,一个个像是被抽了魂,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云龙,那目光里混杂着羞愧、敬畏,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李……李团长,不,李老师……俺……俺服了!俺干了二十年车工,到头来,还没您这胡乱一撬来得精通。您这手艺,是通了神了!”
说完,他竟朝着李云龙,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个个低下了他们平日里高傲的头颅。
李云龙在兵工厂的第一天,整个黄崖洞就彻底炸开了锅。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从机修车间飞速传遍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李团长,是个神人!”
“什么神人?他不是来管生产的吗?”
“管个屁!人家是来教咱们怎么干活的!一扳手下去,德国车床活了!三分钟,车出来一个零误差的枪栓!”
“吹牛吧你!那可是张部长请来的洋专家都没辙的宝贝疙瘩!”
“吹牛?机修车间的老师傅们,现在都排着队给李团长磕头拜师呢!”
原本那些自命不凡、受过专业培训的技术骨干,在亲眼看到李云龙如何用一把最普通的破锉刀,几下就将一个已经判定报废的炮闩关键部件修复如新后,全都羞得满脸通红。
再没人敢有半点不服。
他们一个个自己搬来了小板凳,规规矩矩地围在李云龙身边,手里攥着小本本和铅笔头,那认真的模样,活脱脱一群听老师傅讲课的小学徒。
李云龙其实讲不出什么高深的化学分子式,也说不出什么复杂的材料力学。
他嘴里蹦出来的,全是最土、最大白话的道理。
他指着一缸浑浊不堪、杂质极多的粗硝,唾沫横飞。
“这火药提纯,有那么复杂吗?你们就把它当成熬猪油!”
“火候到了,那油渣子它不就自己沉下去了?你们又是过滤又是蒸馏,瞎折腾个什么劲!”
李云龙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捻起一小撮褐色的粉末,动作随意地在火药缸里那么一撒。
那粉末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最便宜的高效催化剂,但在这些技术员眼里,这动作简直神神叨叨,和跳大神的没什么两样。
然而,下一秒,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粉末入水,连涟漪都未曾荡开,就瞬间溶解。
原本需要反复过滤三次、耗时数个小时才能勉强分离的粗硝溶液,在这一瞬间,内部仿佛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那些肉眼可见的杂质、悬浮物,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疯狂地凝聚、下沉。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整缸溶液从上至下,竟然变得晶莹剔透,纯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个巨大的档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硝石混合的刺鼻气味,但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忘记了这股味道。
他们死死盯着那口缸,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张万和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他先是愣住,随即狂喜涌上脸庞,整张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他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老李啊!我的亲哥哥!你这哪里是来帮忙的,你这简直是来对咱们兵工厂精准扶贫的!”
“有了你这一手,咱们的产量能翻三倍!”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觉得不够,猛地张开整个手掌。
“不!五倍!咱们的弹药产量能翻五倍!”
整个兵工厂都沉浸在一种技术大突破带来的巨大喜悦和亢奋之中。工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希望,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千上万发崭新的子弹和炮弹,从他们手中诞生,送上前线。
就在这时。
“报告——!!”
一声凄厉的、被风撕裂的嘶吼,从谷口的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