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满身是血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山谷。他的军装被撕得破破烂烂,上面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一条腿明显受了伤,在地上拖出一条骇人的血痕。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到张万和面前。
“报告!发现……发现敌情!”
侦察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星子。
“一支日军精锐小队……约,约有五百人……正利用峡谷死角,向兵工厂后山……渗透!”
嗡——!
张万和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刚刚还因为技术突破而涨得通红的脸,在这一刻,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什么?后山?”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儿只有几个观察哨!兵力最薄弱!”
他猛地抓住李云龙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老李,快!快掩护工人和技术员撤退!这些设备,这些刚修好的宝贝疙瘩,千万不能毁在鬼子手里!”
一瞬间,山谷内刚刚还洋溢着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以及死寂之后爆发出的巨大混乱。
工人们惊慌失措,下意识地去搬运那些珍贵的零件和工具,嘈杂的喊叫声、金属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整个山谷乱成了一锅粥。
李云龙却站在混乱的中心,纹丝不动。
他慢条斯理地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反手“哗啦”一声,拉动了手里那挺刚刚调试好的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栓。
机油的香味混杂着冰冷钢铁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透出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野兽般的兴奋。
“撤?”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张部长,你太小看我李云龙了。”
他转过头,根本没理会张万和,而是对着他带来的、已经迅速集结完毕的神枪手连的战士们,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弟兄们!”
“老子刚给你们改好了枪,这帮狗娘养的鬼子就送上门来给咱们试刀!”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战士的耳朵里。
“这叫什么?这他娘的叫送礼送到了家门槛上!”
李云龙伸出粗壮的手指,遥遥指向后山那壁立千仞的制高点,语气森然,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这支鬼子,代号叫山崎大队,是吧?听说是小鬼子里号称‘精锐中的精锐’。”
“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知道,这黄崖洞,不是他们家后花园!想进来,就得给老子把命留下当肥料!”
张万和急得满头大汗,几乎要跳起来。
“老李!你疯了!你手里只有两百人!人家是一个整编大队,装备精良,还有掷弹筒!”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狂傲。
他回手一指,指向仓库里那堆得跟小山一样、还没来得及装箱的新式弹药。
那些弹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致命的光泽。
“老张,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老子教了你们一天怎么造枪,怎么造弹药。”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手下那两百名战意高昂的士兵,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现在,老子给你们上最后一课——”
“怎么用这枪,把这帮狗日的鬼子,给老子一枪一个,全都打成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