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和一种洞察世情的苍凉,“侯亮平!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狡辩?
铁证如山!
你们就是一群披着执法者外衣的窃国大盗!
被当场抓获,就像囚笼里的困兽,还想反咬一口?
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卫国的心上。
刘卫国的目光在侯亮平高举的证件和地上那刺眼的“绝密”文件卷上来回扫视,眼神锐利如刀。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同样是反贪总局,同样是这个侯亮平,毫不留情地带走了能源司二处的处长,让整个能源司在部里丢尽了脸面,他这个保卫处长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非议。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对反贪总局的强烈不满,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头。
再看着眼前赵德汉那“正气凛然”的控诉,看着地上那份足以引发地震的绝密文件,刘卫国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报复快意。
“侯处长,”刘卫国的声音如同冰窖里捞出来,没有丝毫温度,“证件真伪,有待核查。
至于这份文件……”他目光示意,一名保卫干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捡起文件卷筒,“它是从你们的人包里掉出来的,出现在非授权区域,人证物证俱在。
在事情彻底查清之前,你们涉嫌非法持有、意图窃取国家核心机密!
这是重罪!”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下了他们的枪!
全部拷起来!
带回保卫处,严加看管!”
“刘卫国!
你敢!”
侯亮平目眦欲裂,厉声咆哮。
但冰冷的枪口已经顶了上来,几个如狼似虎的保卫处壮汉毫不客气地扭住他们的胳膊,熟练地下了他们的配枪和证件,冰冷沉重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让侯亮平浑身都在颤抖。
刘卫国看都没看侯亮平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转向赵德汉时,脸上却迅速堆起一种客气甚至带着点恭维的笑容:“赵处长,您受惊了。
这帮人胆大包天,竟敢在能源司核心区域撒野!
您看,这里乱糟糟的,不如先移步到我那里喝杯茶,压压惊?
顺便也请您详细说说情况。”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德汉脸上那激愤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心有余悸又强自镇定的样子,他整了整被拉扯得有些凌乱的衣领,疲惫地叹了口气:“唉,真是飞来横祸。
也好,那就打扰刘处了。”
他看都没再看被铐住的侯亮平等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堆碍眼的垃圾,跟着刘卫国,在保卫处人员的簇拥下,从容地走向电瓶车。
沉重的钢闸门依旧死死地封锁着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