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肉体上的痛苦,远远不及他心理上的落差和刺痛来得猛烈。
他傻柱,四合院公认的“战神”,二食堂说一不二的大厨,走到哪儿不是被人高看一眼?尤其是在这院里,除了壹大爷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他何曾把谁真正放在眼里过?
今天本想借着帮秦淮茹要肉的由头,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刚回来就让他赔钱丢脸的李阳,在秦淮茹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威风,顺便在全院人面前立立威,让那小子知道知道这四合院是谁的地盘!
结果呢?威风没显成,威没立起来,反而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拳一脚,像打沙包一样直接放倒!还是在全院老老少少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尤其是秦淮茹,肯定也看到了他那副狼狈不堪、被人像死狗一样打趴下的样子!
一想到秦淮茹可能看到的场景,傻柱就觉得脸上像是被火烧一样,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身体的疼痛加上心理的极度憋屈,让他躺在床上一阵阵哼哼,脸色难看至极。
刘光天和阎解成把他送到,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也怕沾染晦气,赶紧溜了。
没过多久,屋门被轻轻推开,聋老太太在一大妈的搀扶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但眼睛不瞎,心也不糊涂。刚才后院那么大的动静,她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傻孙子”躺在床上,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惨样,聋老太太心疼得直抽抽。
她走到床边,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声音带着急切和恼怒。
“柱子!我的傻柱子!你这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伤成这样!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做主!”
傻柱看到聋老太太,委屈劲儿更上来了,但他可不好意思说是为了帮秦淮茹要肉,结果被李阳三两下就打趴下了。
他眼珠子一转,捂着鼻子,含糊地哼唧道。
“奶奶……我……我没事……就是看不惯后院那李阳!仗着自己是什么工程师,就趾高气扬的,不把咱院里人放在眼里!
白天还坑了我一百五十块钱!我气不过,去找他理论,没想到……没想到他偷袭我!下手这么黑!”
他把责任全推给了李阳的“趾高气扬”和“偷袭”,绝口不提自己强闯和先动手的事。
站在聋老太太身后的秦淮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傻柱,更不敢看聋老太太。
她心里清楚,傻柱之所以去找李阳,完全是因为自己那番哭诉和请求。现在傻柱被打成这样,她既愧疚又害怕。
尤其是聋老太太,早就因为傻柱整天围着她这个“小寡妇”转而不待见她,此刻要是知道真相,恐怕更没好脸色。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傻柱那点小心思和避重就轻,她岂能听不出来?但她看着傻柱痛苦的样子,心早就软了,也不忍心再深究责备。
她叹了口气,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傻柱没受伤的胳膊,心疼地说。
“傻孩子!你跟他一个刚回来的置什么气?他是工程师,有本事,可你也是厂里的大师傅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你看看你,伤成这样……疼不疼啊?”
“疼……奶奶,疼死了……”
傻柱顺着杆子往上爬,哼哼得更起劲了。
“唉……”
聋老太太又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好好躺着休息。记住奶奶的话,以后可别再这么冲动了!那李阳……我看也不是个善茬,你离他远点,别再去招惹他了,知道吗?”
傻柱嘴里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满是不服气。离他远点?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聋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让一大妈留下照看一下,自己便拄着拐杖,唉声叹气地回去了。
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希望傻柱能记住教训。
等聋老太太走远,一直站在门口的秦淮茹,才磨磨蹭蹭地挪到傻柱床边。
她看着傻柱肿起的鼻子和痛苦的表情,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点可怜他,又觉得他有点……没用?
她脸上挤出担忧和心疼的表情,柔声问道。
“柱子哥,你……你还好吧?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我去弄点热水给你敷敷?”
傻柱看到秦淮茹关心自己,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那股子男子汉的逞强劲儿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