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一步好棋,一石二鸟。
但是…
叶天嘴角的冷笑更深了。既然蒋天生想利用他,那他又何尝不能,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这次机会呢?
洪兴内部,靓坤和大佬B的矛盾已经近乎公开化。
这次事件,无疑会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如果操作得当,或许不仅能避免损失,还能从中攫取更大的利益,甚至…让洪兴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
“大傻。”
叶天对着话筒,声音清晰而冷静。
“你先回去,答应陈浩南。那一百万订金,收下。就按他说的,告诉靓坤那边,最快十天后有船。”
“可是,叶先生…”
大傻在电话那头还有些不甘和担忧。
“按您说的,蒋天生那老狐狸摆明了是想坑我们,让我们和靓坤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啊!我们干嘛还要往里跳?”
叶天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他打他的算盘,我们打我们的。他想利用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他?靓坤现在缺货缺得厉害,十天后,他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蒋天生想借警察或者别的什么人的手,在海上劫了这批货,让靓坤血本无归,顺便打击我们西贡的声望,让我们和靓坤结下死仇。”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冽的锋芒。
“但我们也可以让这件事,变成靓坤和蒋天生之间,直接撕破脸的导火索。比如…让靓坤在暹罗采购货物的时候,就‘意外’得知,抢他货的人,可能和蒋先生有点关系…
或者,干脆就让那批货,在海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留下一点指向蒋天生那边人的线索…”
大傻在电话那头听得心头一凛,随即恍然大悟,兴奋地压低了声音。
“我明白了!叶先生!让他们狗咬狗!我们看戏,说不定还能趁机…”
“明白就好。”
叶天打断了他,没有让他把话说得太明。
“具体的,等靓坤那边有确切消息了再说。你先去把陈浩南那边稳住,钱收下,话带到。记住,态度要好,演得像一点。”
“是!叶先生!我知道怎么做了!”
大傻精神一振,刚才的憋闷一扫而空。
挂了电话,叶天将大哥大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变得幽深。
洪兴…这个庞然大物,号称有十五万成员,虽然实际核心能打的帮众可能只有五万左右,其余大多是挂名或者从事各种小生意的外围,但其体量和在港岛根深蒂固的势力,依然是任何新兴力量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西贡叶宫现在刚刚站稳脚跟,拿下了海鲜市场,未来要向地产、商业、基建等领域扩张,不可避免地会触动这些传统社团的利益蛋糕。
之前靓坤因为顾忌社团规矩和蒋天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西贡动手。但如果将来,蒋天生这个洪兴龙头。
想要指使西贡去做某些事,或者觉得西贡威胁到了洪兴的利益,那么洪兴要打压西贡,将会容易得多。
叶天必须提前布局,不能等到刀架到脖子上再想办法。
蒋天生这次的计划,表面上是“给靓坤一个改过的机会,维护社团稳定”,实际上是想坐收渔利,既打击了不听话的靓坤。
又敲打了新崛起的西贡叶宫,一箭双雕。计划很精明,但他低估了叶天的洞察力和胆量,也高估了自己对局面的绝对掌控力。
叶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飞速推演着洪兴内部的结构和矛盾。
蒋天生作为龙头,看似高高在上,掌控全局,但实际上也面临着来自内部,尤其是靓坤这种野心勃勃、实力强大的堂主的挑战。靓坤是洪兴目前实力最强的堂主,有钱有人,嚣张跋扈,对龙头之位未必没有想法。
他最大的牵制,来自于同样实力不弱、且对蒋家忠心耿耿的铜锣湾大佬B,以及大佬B手下陈浩南、山鸡那一班义字当头、同样能打的兄弟。
太子占据尖沙咀,实力雄厚,但此人性格孤傲,专注于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社团内部争斗兴趣不大,属于中立派。
韩宾、恐龙、十三妹等人,各有地盘和生意,相对独立,不会轻易站队,属于需要争取或者至少不能得罪的中间力量。
基哥等一些小堂口的揸fit人,则是典型的墙头草,见风使舵。
洪兴看似庞大,实则内部堂口林立,矛盾重重,并非铁板一块。
这,就是叶天可以操作的空间。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消灭洪兴——那不现实,官方都做不到彻底清除一个十五万人的社团。
他的目标,是掌控港岛地下世界的实际话语权和利益分配权。
“一拉,一打,一分。”
叶天在心中默默定下策略。
拉拢可以拉拢的中间派,比如展示实力和利益,与太子、韩宾等人建立某种程度上的“友好”关系或默契。
打击最强势、最不听话、或者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一方。目前看来,靓坤是明面上的刺头,蒋天生是隐藏在幕后的操控者。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让他们互相消耗。
分化洪兴的内部力量,扶持两三个听命于自己,或者与自己利益深度绑定的新代理人,间接掌控洪兴的部分甚至大部分权柄。让洪兴这个名号继续存在,但实际的主导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个计划很大,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精准的时机和手段。而蒋天生递过来的这个“机会”,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叶哥,在想洪兴的事?”
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打断了叶天的思绪。
方婷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按摩,端来一杯新泡的热茶,放在叶天手边。
她敏锐地察觉到叶天接完电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眉宇间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凝重。
“嗯。”
叶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正好。
“有些跳梁小丑,总想摆布别人。得教教他们规矩。”
方婷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没有多问。
她知道,叶天思考的事情,层次远非她能完全理解,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在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或者…成为盾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骆天虹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天哥。”
骆天虹走到办公桌前,言简意赅地汇报。
“叶氏安保公司,第一批一百人,已经招满了。按照您的要求,筛选严格,底子都还算干净,身体素质和基本意识也过得去。
预计再有一个月的基础训练和磨合,就能初步形成战斗力,可以开始执行一些基础的护卫和场地安保任务。后续计划实行二十人一班,轮流值班,确保随时有足够的人手。”
叶天点了点头,对骆天虹的效率表示满意。安保公司是他布局中重要的一环,不仅是明面上的合法生意,更是培养嫡系武装力量、保障自身和核心产业安全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