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傻强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山鸡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怪腔怪调地喊道。
“强哥慢走啊！下次有空再来喝茶！”
陈浩南则比较沉稳，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赶走了傻强，大傻这才真正将目光转向陈浩南和山鸡，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审视。
“南哥，山鸡哥，两位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西贡这小地方？还跟傻强那家伙凑一块了？”
陈浩南上前一步，态度不卑不亢。
“傻哥，我们是替B哥来拜访一下。傻强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他就那副德性。”
他顿了顿，切入正题。
“另外，B哥让我们来，也是想问问，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合作？”
大傻挑了挑眉，一副为难的样子。
“南哥，不是我不给B哥面子。我们叶氏集团刚起步，叶宫这边也是刚刚理顺，自己都忙不过来，哪有什么能跟洪兴铜锣湾合作的生意啊？”
陈浩南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对旁边的山鸡使了个眼色。
山鸡会意，将一个一直提在手里的黑色手提箱放到旁边一张空着的桌子上，啪嗒一声打开锁扣，掀开箱盖。
唰！
一片粉红色的光芒映出。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千元面值的港币，粗略一看，至少有一百万！
歌舞厅里其他叶宫小弟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目光被那箱钞票牢牢吸引。
大傻也是瞳孔微缩，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看向陈浩南，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南哥，这是什么意思？”
陈浩南语气平静。
“这是一百万订金。我们B哥说了，不需要傻哥你真的做什么。只需要…你随口答应一件事就行。”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大傻沉声道。
“答应什么事？南哥不妨直说。”
陈浩南这才缓缓说道。
“很简单。过几天，如果靓坤再派人，或者他亲自找你谈运货的事…你答应他，帮他从暹罗运一次‘面粉’进来。”
大傻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疑惑和荒谬。
“南哥，我没听错吧？你们B哥和靓坤是死对头，这谁都知道。你们B哥…要帮靓坤运货？”
“不是帮，是‘让’。”
陈浩南纠正道，声音压低了一些。
“蒋先生希望洪兴稳定。靓坤从西贡这条线断了之后，一直没能补上货，底下的人已经有些着急了。再这样下去，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更出格、更失控的事情。
所以，蒋先生的意思，是让西贡这边…网开一面，让靓坤紧急补一次货，先稳住他的情绪，也稳住洪兴的局面。”
他指了指桌上的钱箱。
“这两百万，一百万是订金，事成之后再付一百万尾款。算是给西贡，给傻哥你的…通融费。至于运货的路费，你该问靓坤要多少，照常要，不用客气。
不过，时间上有要求——如果靓坤再来问，你要告诉他，最快也要十天之后才能安排船。不能立刻答应。”
大傻听完，心中念头急转。又是蒋天生？还要求拖十天？这里面的味道，似乎不那么简单。
他脸上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
“这事…有点突然。南哥，山鸡哥，你们稍坐，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说着，他示意一个小弟招呼陈浩南和山鸡，自己则转身朝着歌舞厅后面一个僻静的大包厢走去。
一进包厢，关上门，大傻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从怀里掏出笨重的大哥大，快速拨通了叶天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叶先生，是我，大傻。”
大傻压低声音，将刚才陈浩南和山鸡的来意，以及那一百万订金和“十天后再答应运货”的要求，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叶天正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身后站着方婷，正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他按摩着太阳穴。听完大傻的汇报，叶天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轻哼。
“哼，蒋天生…好手段。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大傻在电话里疑惑道。
“叶先生，您是说…？”
叶天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傻强三天两头找你，说明靓坤手里的存货快见底了，他很着急。蒋天生让陈浩南带话，要你过十天再答应…
这十天，就是故意再饿靓坤十天。
十天之后，靓坤会更加饥不择食，为了挽回损失和稳住手下，他很可能会一次性进一大批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到时候，你‘答应’帮他运货，船从暹罗出来，进入港岛水域…蒋天生只需要提前跟水警，或者安排其他人，‘不小心’走漏一点风声，让条子去查那条船…结果会怎样？”
大傻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
“靓坤的货全丢！血本无归！损失惨重！”
“没错。”
叶天语气淡漠。
“而我们的船和人，也会因此被牵连，损失是肯定的。蒋天生给的那两百万，名义上是‘通融费’，实际上，就是提前支付给我们，用来弥补这次‘行动’可能产生的损失，顺便，把我们叶宫也绑上他的战车，当了他对付靓坤的刀。”
“妈的！这个老狐狸！”
大傻在电话那头忍不住骂了出来，感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想得美！拿我们叶宫当枪使，还想让我们吃哑巴亏？叶先生，我这就去把陈浩南和山鸡赶走！钱也退给他们！”
“不急。”
叶天阻止了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蒋天生想利用西贡的走私路线和叶宫这把刀，来打击日益坐大的靓坤，清理门户，同时稳固自己的龙头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