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忠见皇帝沉思,忍不住再次抱拳,声音恳切。
“当务之急,必须立即决策!是战是走,需定下方略,统一号令!绝不能再犹豫拖延,或听信……听信误国之言啊!”
他终究没再直接点王振的名字,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朕知道。”
朱祁镇目光渐渐锐利起来,那属于后世灵魂的冷静分析和属于此刻皇帝必须担当的决断力开始占据上风。
“不能移营就水,那是自寻死路。原地固守,无水无粮,亦是坐以待毙。”
他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想要下榻,脚步却虚浮了一下。樊忠连忙上前半步想要搀扶,又恐失仪,手僵在半空。
朱祁镇自己站稳了,适应了一下这具养尊处优却因连日行军而有些疲乏的身体。
“王振去召集众将,为何还不来?”
他皱了皱眉,走到帐门附近,侧耳倾听。外面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马嘶人语,并无大批人马聚集的动静。
樊忠脸上露出怒色。
“陛下,王公公他……恐怕阳奉阴违,故意拖延!或是在外编排说辞,试图挽回圣心!”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王振那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痛楚和惶急的声音。
“……各位将军稍安勿躁,陛下刚刚醒来,龙体尚虚,待咱家再去通禀一声……”
“王公公!”
一个洪亮而略显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压抑的怒火。
“军情如火!士卒焦渴,已如燃薪!陛下既召我等议事,何须再等通禀?莫非是你又要阻拦不成?!”
这声音,朱祁镇从记忆里翻出,属于英国公张辅!四朝老臣,军中柱石。
“英国公言重了,咱家岂敢……”
王振的声音透着心虚。
“让开!”
另一个沉稳的男声喝道,大概是成国公朱勇。
帐帘被猛地掀开,强烈的光线照射进来,让朱祁镇微微眯眼。只见以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为首,邝埜、王佐、曹鼐等文臣,以及张辅之子张懋、驸马都尉井源、平乡伯陈怀、都督井源等一众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