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和曹鼐也纷纷表示不愿离开。
朱祁镇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护送伤员,亦是重任,更是为朕分忧!重伤将士需及时救治,留在此地徒耗粮草,亦影响大军机动。你三人皆朝廷重臣,熟悉政务,由你们护送,朕才放心。此事不必再议,遵旨行事!”
张辅在一旁,虽然觉得皇帝此举有些突然,但细想之下,让这几位文官首领护送伤员离开,既能减少大军负担和顾虑,也能……让接下来的军事决策更高效?他连忙帮腔道。
“邝尚书,王尚书,曹学士,陛下所言甚是。护送伤员回京,确是为陛下分忧之要务。前线厮杀之事,交予我等武夫便是。”
邝埜三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被“安排”了,但皇帝的理由冠冕堂皇,张辅也这么说,他们一时无法反驳,只得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不甘,躬身领命。
“臣……遵旨。”
看着邝埜三人领命退出大帐去安排事宜,朱祁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几个老成持重但有时过于求稳、甚至可能意见不一掣肘决策的文官首领暂时离开,接下来的行动,他能更加自主和果断。
帐内只剩下核心武将。
朱祁镇走回主位坐下,目光变得深邃。
他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夜色,看到西面那片未知的、隐藏着也先主力的广袤原野。
也先……此刻应该已经动了吧?
从太宗皇帝五次北伐,到仁宗、宣宗时期或战或和的边患,再到自己这第四朝,瓦剌与大明在北部边境的冲突、对峙、互市、背叛……纠缠了数十年。
如今,历史的车轮滚到了这里,滚到了土木堡,滚到了这妫水河畔。
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不仅仅是为了求生,更是为了……彻底扭转那既定的、屈辱的命运轨迹!
他收回目光,看向帐中一张张或苍老、或刚毅、此刻都注视着自己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诸位,说说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迎接’也先太师的大驾?”
朱祁镇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帐篷里回荡。邝埜、王佐、曹鼐三位文臣首领已经领命离去,此刻帐中剩下的,除了侍立一旁的樊忠和少数几名高级禁卫军官,便是一群或须发花白、或正当壮年的武将。
英国公张辅、泰宁侯陈瀛、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都督遂安伯陈埙、修武伯沈荣……这些面孔,大多都曾追随太宗皇帝南征北战,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功勋宿将。
或许在朝堂政治、诗词歌赋上他们不如文臣,但论及行军布阵、临阵杀敌,他们才是真正的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