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张张或沉稳、或锐利、或因连日苦战而略显疲惫却依然精神矍铄的面孔,朱祁镇心中莫名感到一丝亲切和踏实。
穿越而来,融合记忆,他最缺的就是对军事的直观认知和指挥经验,而眼前这些人,正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专业人才”。打仗,归根结底还得靠他们。
他不再犹豫,直接开始分派任务,语气果断,条理清晰。
“英国公。”
朱祁镇首先看向张辅。
“老臣在。”
张辅抱拳应声。
“今夜你需辛苦些,亲自督办,连夜整顿全军!清点各营确切人数、伤亡、剩余粮草辎重,尤其是兵器甲胄的完好情况。
将重伤员、体力严重不支、以及明显无法再承受高强度作战的老弱士卒,单独列出。明日一早,便安排他们,连同部分必要的医官和辅兵,随邝尚书先行撤回京师。”
朱祁镇顿了顿,目光锐利。
“朕要留下的,必须是真正能打硬仗、能长途奔袭、能死战不退的精兵!明日之后,朕身边,只留敢战、能战之士!此事关系后续作战根基,英国公务必仔细,不得有误!”
“臣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张辅沉声领命。皇帝这是要精简队伍,轻装上阵,集中力量应对也先,思路非常清晰。
“泰宁侯。”
朱祁镇转向陈瀛。
“臣在!”
陈瀛上前一步。
“神机营火炮,尤其是那二十门大将军炮,乃我军克敌制胜之关键!”
朱祁镇手指虚点,仿佛指向东岸的炮位。
“朕命你,在天亮之前,务必将所有火炮,尤其是重炮,调整好射界,全部瞄准妫水河东岸的滩涂和可能渡河的区域!
测算好距离,预备好弹药!若也先部胆敢在明日天亮后,强行渡河攻击,待其半渡或刚刚登岸、阵型未稳之际,无需再等中军详细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