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自己轻浮、有心机?会不会根本看不上自己这个乡下姑娘?忐忑不安再次淹没了她。
媒婆最懂察言观色,她看出杨帆没有立刻发作或撇清关系,心里觉得有戏。
她凑近刚检查完车辆、准备回到驾驶座的杨帆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讨好和试探说道。
“杨师傅,您看……淮茹这丫头,模样性子您也见了点儿,虽说乡下出身,但懂事,也知道好歹。
今儿这事儿是意外,但也算是缘分不是?要不……您二位,到了地儿,找个机会……说说话,相互了解一下?总归比那只见了照片的强,您说是不是?”
杨帆脚步顿了顿,看了媒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媒婆心里打了个突。只听他淡淡应了一句。
“到了地方再说。”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留下了一个充满可能性的尾巴。
媒婆心里却是一喜,有这话就行!就怕对方油盐不进。
车子再次发动,在雨雪中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四九城方向驶去。越接近终点,乘客越少,最后几站,车上只剩寥寥数人。
售票员小王也放松下来,褪去了工作时刻意保持的严肃,跟媒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要说还是杨师傅这样的好,司机,吃香!说对象都好说!”
小王语气里带着羡慕。
“不像我,就是个添煤卖票的,技术含量低,找对象都难。”
媒婆立刻顺着话头捧道。
“哎哟,小王同志你也年轻有为!跟着杨师傅好好学,将来也能当司机!”
“那可不!”
小王来了精神。
“咱们司机这行,分五级十等呢!新来的跟车学习,表现好,两年左右能考个副五级,月工资就能有四十块上下!跑长途短途还有补助!可比一般工厂的学徒工强多了!”
他这话声音不小,既是炫耀行业,也是说给车上的秦淮茹和媒婆听。杨帆在驾驶座,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吭声。
媒婆听得眼睛发亮,掐着手指头算。
“四十块!还加补助!哎哟,这可真是……比那贾东旭强多了!我听说贾东旭在轧钢厂还是一级工?一个月也就二十八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