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和蔼的女工作人员笑着将两张还散发着油墨香的结婚证递给他们,顺手还抓了一小把用红纸包着的硬水果糖塞给秦淮茹。
“沾沾喜气!”
秦淮茹双手接过那两张薄薄却又仿佛重若千斤的纸,小心地抚平,看着上面并排写着的“杨帆”和“秦淮茹”两个名字,还有那鲜红的印章,眉眼间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像春水般漾开。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那件半新的碎花红袄子,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眼眸愈发黑亮,整个人娇艳得如同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在这个年代,家境困难的,往往双方家长点头、摆桌酒,就直接一起过日子了。像他们这样有单位或街道证明,正经八百来领证的,已经算是很正式的婚姻了。
杨帆也接过自己的那张,看了一眼,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从此,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司机同志家的喜糖,可得收好,比大院里那些人发的可讲究!”
那女工作人员还笑着打趣了一句,显然对杨帆司机身份有所了解,也觉得这对新人格外登对。
杨帆今天戴了顶半旧的军帽,更显精神。秦淮茹则梳着当时年轻姑娘最常见的两条粗辫子,垂在胸前。在杨帆这个穿越者看来,这发型或许算不上多美观,但他也明白,审美是时代的产物。
如果此刻的秦淮茹换成后世那种精致的妆容和发型,在这个环境里,反而会被视为异类,格格不入。
看久了,他竟也觉得这朴素的装扮和发型,配上她天然的容貌和此刻幸福的神采,别有一种清新动人的韵味,越看越觉得耐看。
揣好结婚证,两人离开了内务部。昨夜的旖旎与波折,终得圆满;今日这简单却庄重的手续,仿佛为他们的关系盖上了正式的印章,也预示着新的开始。
回到四九城,走进南锣鼓巷,还没进四合院的大门,就看见叁大爷阎埠贵背着手,像往常一样在前院“站岗”似的溜达,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进出的人。
一见到杨帆和秦淮茹,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哎哟!杨帆!秦……哦不,现在该叫弟妹了吧?回来啦!欢迎欢迎!欢迎你们正式入住咱们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跟三大爷说!”
他这话说得极为热情,仿佛杨帆是他多年未见的亲侄子。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杨帆可是二级驾驶员,院里的“贵人”,前途无量!这种人物,轻易得罪不得,必须搞好关系。
当然,搞好关系仅限于动动嘴皮子,说点漂亮话,要是让他出点实质性的东西,那是绝无可能的。
杨帆对阎埠贵的为人心里有数,也不戳破,只是笑着点点头,顺手从口袋里抓出一小把长生果和向阳花籽,递给阎埠贵。
“三大爷,沾沾喜气。”
阎埠贵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嘴里更是像抹了蜜。
“你看看!还是杨帆你懂事!从小就看出你是个有出息的!果然啊,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咱们院以后,可就指望你们年轻人了!”
正说着,二大爷刘海中竟然也从前院西厢房走了出来,背着手,挺着肚子,脸上居然也带着难得一见的、不算太僵硬的微笑,冲着杨帆点了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杨帆回来啦?嗯,好。以后院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也可以跟我说。”
他这破天荒主动搭话示好的举动,让杨帆都愣了一下,险些以为自己是不是穿越错了地方,或者系统带来的蝴蝶效应连院里这些人的性格都改变了?
直到他的目光越过刘海中的肩膀,看到中院月亮门那里,贾东旭正站在自家门口,眼神复杂、带着不甘和怨恨地望过来时,杨帆才回过神来——
风气没变,变的只是这些人对待“有价值”的人的态度。贾东旭也看到了秦淮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痛楚和嫉恨,尤其是在看到秦淮茹与杨帆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无比登对。
而自己站在杨帆旁边,无论是身高、气度还是那份自信,都明显逊色时,他更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那模样,活脱脱一副“夺妻之恨”难以释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