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良久，崇祯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朕这些？你也是观测员，不该中立吗？”
零三七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他低声说，“我休眠前，最后观测的数据显示：这个时空的大明，在您的带领下，工业化速度是‘正统历史’的五百倍。百姓死亡率下降了七成，识字率从百分之五提升到百分之十五，钢铁产量……已经超过了十七世纪的整个欧洲。”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温度：“我是个观测员，我的职责是记录文明。而我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文明在绝境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这比‘正统历史’里那个腐烂、崩溃的大明，精彩一万倍。”
他顿了顿：“而且，黑袍人已经疯了。他为了‘修正’，开始无差别屠杀。黑石砬子那个村子，只是开始。如果再让他继续，整个辽东都可能变成血池。”
崇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崇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所以现在，朕不仅要打建奴，还要打一个来自未来的疯子？”
“陛下。”林雪开口，声音带着警告，“根据协议，我不得直接干预历史。但必须提醒您：与时间修正者对抗，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时空紊乱。建议……”
“建议个屁。”崇祯打断她，转身，眼神凌厉，“他都杀到朕家门口了，还跟朕讲协议？”
他走到零三七面前：“你能找到他吗？”
零三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仪器，巴掌大，屏幕闪着微光：“这是我休眠舱里的定位器，能追踪黑袍人的能量信号。但他很谨慎，每次只短暂出现。最近一次信号……在沈阳。”
“多尔衮的老巢。”曹变蛟握紧了拳。
“好。”崇祯点头，“曹变蛟，给你三天时间，整编新军第一、第三师。林雪，兵工厂全力生产弹药，特别是炮弹。零三七，你跟着曹变蛟，黑袍人一出现，立刻锁定。”
他顿了顿，看向鳌拜：“你带路。辽东的地形，你熟。”
鳌拜单膝跪地：“罪民领命。”
“都去准备吧。”崇祯摆摆手，“对了，零三七，你那休眠舱里的技术……能拿来用吗？”
零三七苦笑：“陛下，那些技术远超这个时代。强行使用，会引发更严重的时空污染。而且……休眠舱的能量快耗尽了，我这次醒来，可能就是最后一次。”
崇祯沉默了。
半晌，他说：“那就用在刀刃上。黑袍人不是要‘修正’吗？朕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修正’！”
众人退下。
暖阁里只剩下崇祯和林雪。
“陛下。”林雪轻声说，“历史修正力的反噬，已经开始加剧了。系统监测到，时空稳定系数下降了三个点。如果再动用超越时代的力量……”
“那就让它反噬。”崇祯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朕既然开了这个头，就没打算回头。要么大明站起来，要么朕躺下去。没有第三条路。”
他摸了摸龙袍下硬邦邦的M1911。
枪很冷。
但心是热的。
当夜，沈阳，摄政王府。
多尔衮看着手里密信，脸色阴沉。
信是北京细作传回的，只有一行字：“崇祯欲伐辽东，备战中。”
“备战？”多尔衮冷笑，“他拿什么备？旅顺还在打，他的水师出不来。陆路？山海关有阿济格五万人，他过得来？”
旁边范文程小心翼翼道：“摄政王，不可不防。崇祯此人，行事常出人意料。且近日京城传言，说他得了‘天外异人’相助，能造铁车，能发天雷……”
“放屁！”多尔衮一拍桌子，“装神弄鬼！本王倒要看看，他的天雷，能不能劈开我八旗铁骑！”
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安。
那个雪夜，浑河平原上那道逆飞的流星，还有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亲兵急促的声音：“摄政王！门外……门外有个黑袍人求见！”
多尔衮手一抖，茶杯“哐当”掉在地上。
黑袍人……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