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说:“所以,必须快。在黑袍人准备好之前,打掉他。”
他转身,对王承恩说:“传令曹变蛟:休整三天,然后北上。新军第二、第四师已经到山海关,与他汇合。告诉他,朕不要伤亡数字,朕要沈阳。一个月内,必须拿下。”
王承恩记录,又问:“陛下,那……辽东的百姓?”
“百姓不动。”崇祯说,“打的是八旗,不是百姓。传令各军:入辽东后,严禁扰民,违者斩。粮草就地采购,按市价付钱。有敢抢掠者,无论官兵,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再传一道密令给锦衣卫:潜入沈阳,查黑袍人下落。找到,不惜一切代价,抓活的。”
“是!”
王承恩退下。
军机处里只剩崇祯和林雪。
“陛下。”林雪忽然问,“您真的相信,零三七说的是实话吗?”
崇祯看向窗外:“半信半疑。但他带来的技术验证是真的——休眠舱的金属,这个时代造不出来。黑袍人的存在,也是真的。”
他转身,看着林雪:“但不管他们是谁,从哪里来,想干什么。到了大明的地盘,就得按大明的规矩来。朕的规矩,很简单:顺者昌,逆者亡。”
林雪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烛火。
“您变了。”她说。
“变了?”崇祯挑眉。
“以前您还会犹豫,还会问‘对不对’。现在……您只问‘行不行’。”
崇祯笑了,笑得很淡:“因为时间不多了。朕能感觉到,历史修正力的压力越来越大。有时候半夜醒来,会觉得……天在塌。”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奏章,是工部报上来的京津铁路二期进度:“但看看这个,朕又觉得,天塌不了。因为有人在撑。”
他把奏章递给林雪:“铁路修到廊坊了。每天,有三百吨煤从唐山运到北京,有五百吨货从北京运到天津。有了这条路,北方的粮食能运到南方,南方的布匹能运到北方。百姓能吃饱,能穿暖,能活得像个人。”
他顿了顿:“就为这个,天塌了,朕也得给它顶回去。”
林雪接过奏章,没看,只是看着他。
良久,她说:“我会帮您。”
崇祯愣了下,笑了:“谢了。”
很简单的两个字。
但林雪知道,这是这个男人能说出的,最重的话。
窗外,又下雪了。
鹅毛大雪,覆盖了紫禁城的金瓦红墙。
但覆盖不了,那些铁轨上奔跑的蒸汽机车,那些高炉里沸腾的铁水,那些枪膛里等待击发的子弹。
更覆盖不了,一个文明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震天咆哮。
此刻,沈阳,摄政王府。
多尔衮看着面前的黑袍人,手在抖。
黑袍人手里拿着一把枪——不是火绳枪,不是燧发枪,而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样式:金属枪身,弹匣供弹,看着就杀气腾腾。
“这叫‘后装线膛枪’。”黑袍人声音沙哑,“有效射程五百步,精度是你们现在火枪的十倍。一个月内,我能给你造出五百支。”
多尔衮咽了口唾沫:“代价呢?”
黑袍人笑了,笑声像夜枭:“代价?很简单。打下北京后,我要……崇祯的尸体。完整的尸体。”
多尔衮瞳孔一缩。
“你要他尸体做什么?”
“这你不用管。”黑袍人把枪放在桌上,“你只要知道,有了这五百支枪,你的八旗,就能横扫天下。什么新军,什么铁甲舰,在它面前,都是纸糊的。”
多尔衮盯着那把枪,眼里闪过贪婪,但更多的是恐惧。
这个黑袍人,太危险了。
可他没有选择。
崇祯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他咬牙:“好。我答应你。”
黑袍人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灰色眼睛盯着多尔衮:“对了,提醒你一句:你身边,可能有崇祯的细作。最近……小心点。”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里。
多尔衮站在原地,浑身冷汗。
细作?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