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级搞笑面前,时间本身只是个玩物。
这句话,不再是某种比喻或夸张的修辞。
它化为了一道永不磨灭的实质烙印,携带着冰冷的、不容置喙的真理,狠狠烫进了诸天万界所有强者的灵魂最深处。
他们的道心,他们以亿万载孤独与苦难浇筑而成的坚固意志,在这一刻,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那些裂痕,无法愈合。
完美世界。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仙王躯体内部。安澜那亘古不朽的仙王之躯,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那双洞悉了纪元生灭、见证了古史轮转的眸子,第一次失去了应有的焦距。
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那只狼骑着破车的画面,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看到了什么?
一只来自未知世界的狼,骑着一辆连凡间废品站都懒得回收的破烂自行车,在时间长河里,掀起了足以颠覆古史的滔天巨浪。
而那审判万古,裁决因果,连他这位不朽之王都需持盾背渊,谨慎规避的至高规则。
沉默了。
不。
安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沉默,更不是忌惮。
是无视。
是彻头彻尾的、发自根源的、不将其纳入观察范畴的无视。
一个行走于大地上的生灵,不会在意自己踩死了脚下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在这只狼的面前,那至高无上、维系着宇宙运转的时间法则,竟卑微如尘!
这种认知层面的彻底颠覆,这种世界观被暴力撕碎的冲击,比一万个同级别的仙王手持帝兵围攻他,带来的神魂震荡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的道,在动摇。
他所掌握的法,在哀鸣。
不止是他。
三千大世界,亿万次元位面,所有通过那块巨大光幕,目睹了这荒诞一幕的生灵,尽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离的死寂。
从在红尘中苦苦挣扎,求一丝仙缘的凡人修士。
到高坐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轮回的不朽神明。
他们的世界观,他们的信仰,他们毕生追求的终极,在这一刻,被那辆嘎吱作响的破车,碾得粉碎。
修行,还有意义吗?
当别人用一种近乎郊游踏青的姿态,就轻松写意地做到了你耗尽一个纪元、付出一切都无法企及的终极伟业时,你毕生的坚持与骄傲,像不像一个笑话?
一个冰冷、残酷,又无比荒诞的笑话。
就在这种足以让整个多元宇宙都陷入熵寂的绝望氛围中,光幕上的画面,毫无任何征兆地切换了。
时间长河消失了。
那只骑着自行车的狼也消失了。
一个新的场景,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座监牢。
一座在绝对意义上、不存在任何逃生可能的绝地监牢。
四壁,是由宇宙奇物“绝对金刚石”整体浇筑而成,厚达数米,其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连一丝一分子都无法嵌入的缝隙都找不到。
墙壁之上,无数玄奥复杂的暗金色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它们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散发着封锁、镇压、抹除一切能量的恐怖气息。
别说是仙元、神力、魔能。
就算是一丝精神念头的波动,都会在产生的瞬间,被这张法则大网彻底镇压、碾碎、化为虚无。
四面无门,头顶无窗。
只有一盏不知由何种能源驱动的孤灯,悬于半空,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照亮了这片狭小的、令人窒息的空间。
也照亮了监牢中唯一的身影。
灰太狼。
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关乎狼族存亡的狼生大事。
看到这一幕,无数强者刚刚被碾成齑粉的世界观,又开始艰难地、带着一丝渴望地试图重组。
“这是……被困住了?”
一尊魔界至尊的神念,带着一丝不确定,在虚空中震荡。
“这座监牢的禁制,好生霸道!隔着光幕,本座都能感觉到那种法则层面的绝对封锁!这是纯粹的‘禁’与‘绝’,不讲道理的物理隔断!”
一位仙道大能立刻回应,语气中压抑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看来,那只狼也并非无所不能!他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短暂的死寂后,无数神念开始疯狂交流,那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们仿佛在溺毙的前一刻,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对!一定是这样!
那只狼或许在“时间”这个单一领域,拥有某种不可理喻的、近乎BUG般的天赋,但他的力量体系存在着致命的短板!
一旦被这种结合了终极物理防御与绝对法则封禁的囚笼困住,他就束手无策了!
这个解释,让他们那颗濒临崩溃、满是裂痕的道心,稍稍稳定了下来。
他们开始饶有兴致地,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地猜测,这只狼会如何脱困。
是用某种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高科技炸药,强行爆破这绝对金刚石墙壁?
还是故技重施,利用之前那种无视空间的能力,直接传送出去?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猜测,都还在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