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被理解,就不算真正的恐怖。
就在诸天万界无数顶级存在的注视下,灰太狼似乎终于结束了他的哲学思考。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刷新所有人,不,是所有生灵、所有世界、所有法则认知的举动。
他没有去研究墙壁上那些足以让仙王都头疼的繁复禁制。
他也没有用爪子去敲打墙壁,试图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结构弱点。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他那个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宇宙、能掏出万物的神秘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支画笔。
一支最普通不过的、木制笔杆、顶端缚着一撮狼毫、在任何一个凡间世界的书画摊上都能花几个铜板买到的画笔。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做什么?
在这绝对无法破坏的监牢墙壁上,题诗一首,抒发一下自己被囚禁的郁闷心情?
下一秒,灰太狼的动作,回答了他们的疑惑,也将他们的理智推向了新的悬崖。
他走到一面光滑如镜的墙壁前,手腕一抖,那饱蘸了不知名黑色墨汁的笔尖,就这么落在了那坚不可摧、号称永恒不磨的绝对金刚石墙面上。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勾勒。
一笔。
两笔。
一个极其简陋的、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凡间三岁孩童都能画得比他好的木门轮廓,出现在墙壁上。
就是这样?
无数人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荒谬感。
难道他以为,画一扇门,门就会自己出现吗?这又不是神笔马良的世界……
这个念头刚刚在无数强者脑海中闪过,一个来自某方中武世界的反派霸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惊悚到让时空都为之凝滞的一幕,发生了。
灰太狼画完之后,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着那幅甚至连墨迹都还没有干透的、纯粹的二维平面画作,伸出了他的狼爪。
他握住了画中那个代表“门把手”的、可笑的圆圈位置。
然后。
轻轻一拧。
“吱呀——”
一声清晰无比的、老旧木门枢轴转动的声音,在这死寂无声的监牢中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穿透了光幕,响彻在三千宇宙、亿万位面,每一个正在观看的生灵耳边!
那个声音,仿佛一柄无形的、蕴含着宇宙最终极真理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原本是平面的画作。
那原本是二维的墨迹。
在灰太狼的狼爪拧动那个“门把手”的一瞬间,被赋予了真实不虚的三维空间属性!
它“活”了过来!
门,真的开了。
一扇古朴的、带着清晰木头纹理的真实木门,就那么凭空镶嵌在了那毫无缝隙的绝对金刚石墙壁里。
门内,是深邃的、通往外界的黑暗。
灰太狼看都没看身后那些已经化为石雕、神魂都在颤栗的“观众”,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临走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觉得留下一扇门不太好。
他回过身,将那支画笔倒转过来,用笔杆的另一头,在那扇“门”上,随意地涂抹了几下。
那个动作,就像一个小学生在用橡皮擦掉作业本上写错的字。
那扇真实不虚、刚刚还打开过的木门,连同它的门框,一起被“擦”掉了。
墙壁,恢复了最初的光滑如镜,坚不可摧。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神笔马良世界。
某个刚刚从主角手中夺取了神笔,正准备画出千军万马一统江山的反派,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神器。
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功力,在虚空中画了一座金山。
金光闪烁,灵气波动。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一种巨大的、足以吞噬灵魂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练的……是假功法吗?
这已经不是法术,不是神通,甚至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力量!
这是直接在修改现实!是在定义规则!
火影世界。
根部的地下基地里,代号为“佐井”的少年,放下了手中的超兽伪画卷轴。
他看着自己画出的、能够化为实体进行攻击的墨水狮子,那张总是挂着虚假微笑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实的情绪。
一种混杂着茫然与自我怀疑的苦涩。
他引以为傲、被视为绝密的忍术,在那只狼随意的涂鸦面前,简直拙劣得像一幅幼稚可笑的涂鸦。
就在万界强者再次陷入新一轮的认知崩溃与自我否定时,那个平静而淡漠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为这荒诞离奇到极点的一幕,做出了最终的注解。
苏御解说道:“对于概念级发明家而言,真与假的界限,仅仅取决于他手里拿的是扳手,还是画笔。”
“只要他认为那里有一扇通往自由的出口,那么,即便是在宇宙坍缩的奇点中心,那扇门,也会准时为他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