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爸爸!开门啊爸爸!”
“我好怕!这里好黑!让我进去!”
那是他女儿的声音!
一模一样!
男人怀里,那被他死死捂住嘴的女孩,听到门外自己的哭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挣扎得更加剧烈。
而男人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被击溃了。
理智在哀嚎,本能在尖叫,但那份为人父的、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保护欲,却驱使着他,让他无法再忍受门外“女儿”的哭喊。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他松开了怀中的女儿,颤抖着,一步一步,挪向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金属门。
他的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走到门前,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不能开门。
绝对不能。
但他需要确认。
他必须亲眼确认。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颤巍巍地俯下身,将眼睛凑近了门上的猫眼。
那个小小的、凸起的玻璃透镜,此刻成了他窥探地狱的窗口。
猫眼中的世界,是扭曲的,变形的。
但他依然看清了。
门外站着的,绝非他的妻子。
那是一团……烂肉。
一团仅仅是勉强维持着女性轮-廓的、不断向下滴落着暗红色粘液的聚合体。
无数根肉筋与血管在那半透明的胶质身体里扭曲、抽搐。
在那张本该是他妻子容颜的位置上,没有了五官。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只大小不一、浑浊不堪的眼球,胡乱地镶嵌在融化的组织中,如同熟过头的葡萄。
此刻,那些眼球正同时转动着,死死地、精准地,透过猫眼,与门内的他对视。
“噗嗤。”
那团烂肉,裂开了一张嘴。
一张占据了它身体近一半宽度,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碎玻璃般牙齿的巨口。
它正贴着猫眼,对着他。
“咯……咯咯……”
粘稠而又愉悦的笑声,从那张巨口中发出,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与天真。
轰!
这一幕,如同亿万吨当量的精神核弹,在所有观众的脑海中炸开。
完美世界。
那个还在喝兽奶的幼年石昊,小脸瞬间煞白,感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种手段……
这种利用至亲血脉作为诱饵,玩弄人心,折磨生灵意志的手段,即便是在他所听闻的,最黑暗、最诡异的异域生灵之中,也堪称绝顶的恶毒!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杀戮。
鬼灭之刃世界。
灶门炭治郎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下意识地死死握住了腰间的日轮刀,刀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的眼眶瞬间泛红,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杂了愤怒与无力的赤红。
他的毕生所求,就是让变成鬼的妹妹祢豆子变回人类。
祢豆子虽然变成了鬼,却依然保留着保护家人的本能与情感。
可眼前这怪物呢?
它们利用家人的情感,利用最温暖的记忆,去捕猎自己的亲人!
这是一种无论如何挥刀、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拯救的“鬼”。
这是一种连灵魂都被污染、被同化,只剩下纯粹恶意的怪物!
炭治郎那颗无比善良通透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无力”的冰冷。
这是一种对人性的全方位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