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以切下的后颈。
它们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核心。
它们就是纯粹的、无限增殖与再生的有机体堆积物。
它们本身,就是由无数个曾经的“弱点”聚合而成的、无法被杀死的“整体”。
画面给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特写。
那座巨大的肉山,正缓缓冲击着一栋明显经过特殊加固的防灾大楼。
它根本没有使用任何野蛮的撞击。
它表现得像一种拥有生命的、邪恶至极的液体。
庞大的肉体组织贴上大楼的外墙,然后,开始渗透。
它顺着紧闭的门缝。
顺着通风管道的格栅。
顺着窗户玻璃上那些肉眼几乎无法察变的细微裂痕。
一丝丝,一缕缕,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内渗透。
大楼内,起初是尖锐刺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是人类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怖时,所能发出的最绝望的哀嚎。
但这种声音仅仅持续了一瞬。
惨叫声戛然而止。
并非是被掐断的死寂。
而是平缓地,诡异地,转化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音调。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脊骨生寒的,加入某个温暖集体后,所发出的欢愉呻吟。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们所有的痛苦、恐惧、孤独,都被一种更宏大的意志所抚平、所接纳。
光幕的旁白,在此刻浮现。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充满了极致玩味的语气,在对诸天万界的所有生灵,提出一个问题。
【当个体的界限被彻底打破,孤独与痛苦也将随之消失。】
【所有人在肉体与精神上,达成了最终的统一。】
【没有战争,没有隔阂,没有欺骗,没有背叛,只有永恒的温暖与陪伴。】
【这……】
【难道不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进化吗?】
这句反问,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让诸天万界那些自诩聪慧、洞悉世事的智者们,如坠冰窟。
他们可以分析战局,可以推演人心,可以建立不朽的王朝与文明。
但这个问题,却从根本上动摇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
如果进化的代价,是彻底失去“自我”。
如果文明的终点,是变成一滩无知无觉、只懂得歌颂与存在的肉泥。
那这种存在,还有何意义?
文明本身,还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