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换。
不再是冰冷的办公室,而是一间洒满阳光的房间。
一个才华横溢的男人,正微笑着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那是一位著名的古典音乐家。
“但因为在一次偶然的交谈中,他无意间得知了关于逆模因部的一丁点信息……”
旁白的声音顿住。
画面中,音乐家的身影开始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
那个无处不在的概念实体,便顺着这道信息的裂缝,寻踪而至。
然后,将其彻底吞噬。
光幕中播放了一段极其压抑的、令人窒息的画面。
薇勒部长独自一人,坐在那个空旷得只剩下回音的房间里。
钢琴不见了。
乐谱不见了。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的手里,只拿着一段已经损坏的、外壳开裂的录音带。
那是她丈夫唯一的遗物。
她将录音带放进播放器,按下按钮。
没有悠扬的琴声。
没有温柔的爱语。
只有嘶哑的、了无生机的白噪音,从扬声器中流淌出来,填满了整个死寂的房间。
“滋……滋滋……”
在现实的因果链条中,她的丈夫从未出生。
在世界的记录里,他从未学习过音乐。
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记忆中,他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薇勒部长。
只有她,依靠着这种近乎自残式的、对大脑进行不可逆损伤的药物强化,才在灵魂最深处的角落,用剧痛强行钉住了一点点……关于爱情的残渣。
她对着那片空白的、只剩下杂音的录音带,泪水无声地滑落。
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
那是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爱人,献上的、全世界唯一的哀悼。
然而,药效正在过去。
记忆强化剂的作用,并非永恒。
她脸上的悲伤开始一点点褪去,转为困惑,再转为茫然。
她抬起手,擦掉脸颊上冰冷的泪痕。
她看着手中那盘破损的录音带,又看了看发出杂音的播放器,眉头微微蹙起。
“我……为什么会哭?”
这一幕。
这句轻声的、发自灵魂的疑问,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击中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脏。
Fate世界。
卫宫切嗣沉默地站在冬木市的夜色中,指间的烟蒂早已燃尽,滚烫的烟灰掉落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为了实现正义不择手段的冷酷。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溃的震撼。
无人知晓的牺牲。
无人铭记的功绩。
甚至,连牺牲者自己,都会在下一秒忘记自己为何而战,为何而悲伤。
这种酷刑,远比死在任何惨烈的战场上,都要残酷一万倍。
她在拯救一个根本不记得她的世界。
她在守护一群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处于被抹除边缘的众生。
这种极致的、甚至无法被称之为“悲剧”的悲剧感,让无数追求不朽、追求荣耀、追求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姓名的强者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
他们的荣耀,他们的传说,在这种“抹除”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