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旗沉没了。
那抹承载着一个古老帝国最后尊严的明黄,在浑浊冰冷的海水中翻卷、下沉,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天幕的画面,也随之失去了所有色彩。
激昂的炮火与悲壮的冲锋,都化作了死寂的灰白。
致远舰沉没,龙国的海上最后一道屏障,随之崩坍。
这片大海上,再无龙旗。
画面流转,从绝望的战场,切换到一个幽静却阴森的庭院。
春帆楼。
一个日后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
这里,便是震惊中外的《马关条约》签约现场。
镜头聚焦。
一位风烛残年、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谈判桌前。
他的脊背佝偻着,仿佛扛着一座无形的大山,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他就是李鸿章。
此刻,他正颤抖着双手,伸向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鹅毛笔。
那支笔,在天幕的特写下,显得异常沉重。
笔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映出老人浑浊而绝望的眼。
在他的周围,是一群矮小却气焰嚣张的身影。
脚盆国的谈判代表。
他们脸上挂着贪婪的、毫不掩饰的冷笑,眼神轻蔑,如同在看一头待宰的牲畜。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在所有位面的上空响起,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一笔,割让辽东半岛、宝岛、澎湖列岛。”
“此一笔,赔偿白银,两亿三千万两。”
天幕中央,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浮现出一组金色的、刺眼的对比数据。
【赔款总额:两亿三千万两白银】
【对比一:同期脚盆国年财政总收入,约八千万日元,折合白银不足六千万两。此赔款,为其四倍年收。】
【对比二:同期龙国年国库总收入,约八千九百万两白银。此赔款,为其近三年岁入之总和。】
【资金去向:赔款的84.7%,被脚盆国直接投入军事扩张;10%投入全民义务教育。】
【最终结果:以此为基,脚盆国建立起一支足以挑战世界的陆海军,并培养了整整一代对龙国抱有狼子野心的国民。】
这,便是日后那个弹丸小国,敢于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差点彻底灭亡龙国的最后资本。
画面切换。
镜头落在了那座美丽的宝岛之上。
青山依旧,绿水长流,但土地上,哀鸿遍野。
无数百姓自发地聚集在海滩边,朝着大陆的方向,长跪不起,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混杂着海风的呼啸,化作最深的绝望。
“我不走!”
“我不做亡国奴!”
一个头发花白的私塾先生,在日军进城的那一天,遣散了所有学生。
他回到家中,关上大门,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子、儿媳,整整齐齐地换上了崭新的寿衣。
一家人,在祖宗的牌位前,自缢于堂前。
牌位旁,是他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血书。
【宁为华夏鬼,不作倭寇民!】
更多的血性之士没有选择死亡。
他们选择了抗争。
一支支由农民和士子临时组成的义军,拿起锄头、铁锹、削尖的竹竿,在宝岛的密林里,对那些登陆的日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对抗冰冷的钢铁。
回应他们的,是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枪声。
“砰!砰!砰!”
精良的武器,将那些鲜活的生命成片成片地扫倒。
义士的鲜血,染红了宝岛的山涧溪流。
大宋位面。
开封,大庆殿。
赵匡胤看着天幕上那串金色的数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起了大宋开国之初,与北汉、与契丹的连年征战。
他想起了后来被无数文人诟病的“澶渊之盟”,那每年三十万两匹的岁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