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三十万,在这两亿三千万两面前,算什么?
那是连零头都凑不上的“施舍”!
“断其国脉!这是要断了这后世王朝的根啊!”
赵匡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
“拿走三年的国库收入?还要割让如此紧要的疆土?这国,这朝廷,往后还拿什么活?拿什么养兵?拿什么御敌?”
他第一次,对一个尚未谋面的王朝,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临安。
赵构躲在奢华的龙凤屏风后面,浑身筛糠般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
他不敢看天幕上宝岛百姓的哭嚎,只死死盯着那串数字。
“两亿……三千万两?”
他哆哆嗦嗦地自语。
“朕……朕把这临安城里所有的绸缎、金银、珍宝全都赔进去,怕是……怕是也凑不够一个零头吧!”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西湖边,风波亭。
那道被囚禁于此的身影,并没有去看临安城里的软弱君王。
岳飞的目光,穿透了时空,死死地盯着那些在宝岛林间,用血肉之躯死战不退的义军。
他看到了他们的决绝。
他看到了他们的不屈。
他手中的那杆沥泉神枪,被他紧紧攥住,坚硬的铁杆,在他的巨力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弧度!
“割地赔款!”
“求和苟安!”
“换来的,永远不是和平,而是敌人更加贪婪的得寸进尺!”
岳飞猛地抬起头,对着灰白的天幕,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仰天长啸。
“啊——!”
其声如裂帛,如龙吟,惊得西湖上空飞鸟四散,水面浪涛翻涌!
“这大清,亡得一点也不冤!”
“但这黎庶百姓,他们何其无辜啊!”
大清位面。
紫禁城。
那一刻,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死寂得可怕。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匍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发出。
瀛台。
那个年轻却被囚禁在深宫的傀儡,光绪皇帝,正死死地盯着天幕。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提笔签约的臣子,那个他既依赖又痛恨的老师。
他又看着那满目疮痍的江山,看着宝岛百姓的眼泪,看着义军被屠戮的惨状。
一幕幕,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剐在他的心上。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胸口一阵剧烈的翻腾。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眼泪,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狼狈地流下。
他对着天幕,发出了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朕是罪人!”
“朕是千古罪人啊!”
他想要维新,他想要变法,他想要励精图治,做一个中兴之主。
可天幕让他看到的,是这沉重到让他窒息,根本无法逆转的国难。
这一刻,诸天万界的观众,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感受到了那份沉入骨髓的悲哀。
那是四万万人共同的眼泪。
那是神州陆沉的开端。
天幕之上,那片象征着龙国的版图,仿佛在这一刻,渐渐失去了它鲜亮的颜色,变得黯淡,变得斑驳。
画面,再次变动。
签约的庭院消失了。
哀嚎的宝岛也消失了。
更加恐怖的阴影,从京城的上空,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