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压抑到极致的深紫色,笼罩了整个天幕,仿佛无尽的浓稠血液在缓缓流动。
1931年。
这个数字,冰冷地悬挂在所有位面的天空之上,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不祥。
它像是一座墓碑,尚未刻上姓名,却已让所有注视着它的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天幕的画面,终于缓缓亮起。
那是一片漆黑的夜。
没有星,没有月,只有无边的黑暗。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地点:沈阳,柳条湖。】
【日期:1931年9月18日。】
下一秒。
轰——!
一道火光撕裂了黑夜!
剧烈的爆炸声并非震耳欲聋,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大地心脏被重锤击中的巨响。
镜头猛地拉近。
坚固的铁轨被炸得扭曲变形,断裂的钢口狰狞地翘起,冒着一股幽幽的青烟,在夜色中散发着硫磺与死亡的气息。
画面骤然切换。
沈阳,北大营。
镜头扫过一排排整齐的营房,扫过那些被擦拭得锃亮的武器。
那不是什么老旧的火铳,不是什么生锈的大刀。
那是当时龙国最精良的德式装备。
成排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仿佛蛰伏的凶兽,随时可以喷吐出撕裂一切的火舌。
一门门崭新的野战炮,炮身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静静地矗立在炮位上,威严而肃杀。
爆炸声传来。
营房的灯火瞬间亮起。
无数年轻的士兵从床铺上一跃而下,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久经训练的迅捷与果决。
抓起钢枪。
推弹上膛。
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而致命。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火焰,那是被侵略者惊醒的愤怒,是战士捍卫家园的本能。
“长官!是脚盆人干的!”
“狗日的!打进来了!”
“打吧!下命令吧!”
士兵们在嘶吼,在请战,他们的血液已经沸腾,只等待着那一声代表反击的号令。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用子弹和炮火,将那些胆敢踏足此地的敌人,撕成碎片!
然而……
画面切开了。
切到了一个灯火通明,陈设豪华的办公室。
红木的办公桌,柔软的地毯,与前线营房的肃杀形成了鲜明刺眼的对比。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咆哮。
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杀伐决断的威严,没有泰山崩于前的镇定,只有一种让人从头凉到脚的软弱和惊慌。
“不准抵抗!”
“绝对不准抵抗!”
“把枪都收回库房里去!子弹也全部入库!”
那个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哀求。
“哪怕……哪怕敌人冲进来了,也要挺着胸膛,让他们进来!”
“绝对不能动武!这是命令!”
命令?
北大营的士兵们,懵了。
那一声声从电话听筒里传出的指令,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贴在了每一个士兵的额头上。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些个头矮小,却面目狰狞的脚盆国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长枪,踹开营房的大门,肆无忌惮地冲了进来。
不准抵抗。
有的士兵,刚刚从睡梦中惊醒,手里还下意识地握着自己的钢枪。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