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震撼尚未平息,那名无名战士舍身一跃的悲壮,依旧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天幕之上,苏云那带着哽咽的旁白余音袅袅,仿佛还在诉说着那个民族不屈的抗争。
硝烟与残旗的画面渐渐淡去,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黑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幕即将结束时,天幕中央,一道冷冽的直线凭空出现,将整个画面一分为二。
视频的色调突然变得极其冷硬,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赤裸裸的残酷,通过一种分屏对比的画面,将战场的差距血淋淋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左边,是脚盆国的军队。
镜头拉开,那是成群结队的坦克集群,履带卷起尘土,在公路上横冲直撞。它们钢铁的身躯碾过龙国的田野,将青翠的庄稼和无辜的泥土,一同压进冰冷的死亡里。
画面切换,日军士兵们穿着厚实的土黄色军大衣,头戴钢盔,手里紧握着保养精良、闪着金属寒光的旋转后拉式步枪。
他们甚至有闲暇围坐在篝火旁。
火焰舔舐着铁罐,罐头里的肉块在浓汤中翻滚,冒着诱人的热气。
士兵们一边大口吞咽,一边谈笑风生,脸上看不到丝毫对战争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郊游的轻松与残忍。
在他们身后,是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恐怖支援体系。天空中有轰炸机群掠过的阴影,海平面上有巨舰大炮的轮廓。
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军队。
右边,是龙国的军队。
镜头之下,士兵们手里拿的,是清朝时期就有的“汉阳造”,枪管早已磨损,膛线都快看不清了。更有甚者,握着的是从乡间民团凑来的土制猎枪,每一次射击都像是一场赌博。
寒风刺骨。
季节已经入冬,可他们身上依然穿着单薄的灰色单衣,那层布料根本无法抵御寒流的侵袭。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一个年轻士兵的脚下,那不是军靴,而是一双破烂不堪的草鞋。脚趾从破洞里露出来,在冰冷的泥地里冻得发紫,甚至已经开裂,渗出血迹。
由于补给线被彻底切断,他们赖以为生的军粮,是掺杂了大量沙子和碎屑的糙米。
那不是饭,是维系生命的燃料。
每一口,都磨得牙龈生疼。
就在这时,画面给出了一个让所有观者心脏骤停的镜头。
一辆漆着膏药旗的九七式中战车,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喷吐着猩红的火舌,疯狂地碾压过龙国的战壕。
机枪口喷射出死亡的弹雨,将战壕边的泥土打得烟尘四起。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一名龙国军官嘶吼着。
士兵们依托着简陋的工事,用步枪拼命射击。
“砰!砰!砰!”
子弹撞在坦克厚重的装甲上,只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带着嘲讽意味的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那辆坦克,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
它咆哮着,履带碾过一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的身体,骨骼碎裂的闷响被巨大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炸掉它!给三子报仇!”
一个班的战士,双眼血红,接连从战壕里跃出。
第一个冲上去的战士,还没跑出三步,就被坦克前方的机枪扫中,单薄的身体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泼洒在黄土之上。
第二个战士紧随其後,他距离更近,却被那钢铁履带无情地卷入。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分辨的惨叫过后,他化作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绝望。
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通过天幕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一名战士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从侧翼的弹坑里猛地翻滚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