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化不开的绝望,有对这个崩坏世界的无尽悲哀。
但在那绝望与悲哀的最深处,却燃烧着一团火焰。
那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同胞点燃的、最后一线生机的火焰。
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她被两个日军粗暴地拖拽着,踉跄着走出了门。
她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那个幽深、阴冷的巷口。
再也没有回来。
大唐位面。
上阳宫。
“啪!”
一声脆响。
一代女皇武则天手中的白玉如意,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几滴殷红的血珠,从她保养得宜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明黄的龙袍上。
她却浑然不觉。
那双平日里威加四海、睥睨天下的凤目,此刻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谁说女子不如男?”
武则天的声音清冷,却淬着熔岩般滚烫的悲愤。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口。
“在这国难当头,山河破碎之际,男子死绝了吗?!”
“竟要一介弱女子,以身饲虎,以命换命!”
“她们用最柔弱的身躯,为这个民族,守住了最后一点温情,最后一点骨气!”
“可这世道……何其残忍!”
武则天的目光,如两道凌厉的冰锥,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将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嘲讽。
“看看你们!”
“一个个顶盔贯甲,号称国之柱石,军之栋梁!”
“论血性,论担当,竟连天幕中这位无名无姓的奇女子都不如!”
“尔等,有何脸面立于这朝堂之上?!”
“有何脸面,自称男儿?!”
大清位面。
储秀宫。
慈禧(那拉氏)死死地盯着天幕。
她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软肉,掐得毫无血色。
当看到那个德国人,那个她口中的“洋鬼子”,在拼尽全力保护龙国百姓时,她的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当看到那些穿着军装的日军,那些她眼中的“蕞尔小邦”,在肆无忌惮地虐杀她的同胞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耻辱感,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
“平日里,朕最恨的就是这些洋人。”
慈禧自嘲地冷笑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飘,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弱。
“恨他们的船坚炮利,恨他们夺朕的江山,坏朕的规矩。”
“可如今……如今……”
她的话语哽住了。
“朕的首都丢了,朕的百姓被屠戮殆尽,朕的子民……竟要靠这些洋人的庇护,才能活下来一小撮?”
“我大清的军队呢?八旗的铁骑呢?绿营的兵勇呢?”
“都死绝了吗?!”
她厉声质问着,却像是在质问自己的灵魂。
那一瞬间,她猛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那些为了修建颐和园,为了她六十大寿的无上荣光,而从海军军费中挪用的,一笔笔巨额银两。
天幕上,是日军闪亮的刺刀和同胞绝望的哀嚎。
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一箱箱堆积如山的雪花银,那一沓沓沾满了民脂民膏的银票。
在这一刻,那些冰冷的银钱,仿佛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了一只只索命的冤魂,化作了千千万万张在血水中沉浮的、绝望的面孔,正隔着时空,冷冷地盯着她。
哭声。
绝望的、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安全区那薄薄的围墙内回荡。
这哭声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历史的尘埃。
在诸天万界,在每一个有血性、有良知的龙国人心中,激起了最沉痛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