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不再是火焰,而是两柄刚刚从万年寒冰中抽出的刀。
“今日方知……”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世间,竟然有这种……不仅要你的土地,还要灭你种、绝你苗的敌人!”
若卫青败了。
若去病死了。
若匈奴铁蹄踏入关中。
若朕的大汉……败了……
刘彻不敢想下去,那个幼儿的身影,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猛地转头。
那冰冷的视线,狠狠地钉在了卫青与霍去病的身上。
“朕,不再说大话。”
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第一次在臣子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言语是“大话”。
因为任何豪言壮语,在那张黑白照片面前,都失去了分量。
“卫青!”
“臣在!”
“从今日起,给朕练兵!”
刘彻的手,重重按在剑柄之上,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练!给朕往死里练!”
“练出那股子就算是死,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的狠劲!”
“朕,绝不让朕的子民,朕的大汉,受此屈辱!”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卫青与霍去病心头剧震,他们从皇帝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不是征服的欲望,而是守护的决心。
一种,赌上一切的决心。
大宋位面。
龙图阁。
宋真宗赵恒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天幕画面切换之前,他还在与臣子们商议,该如何措辞,才能让辽人满意,才能用更少的岁币,换来边境的安宁。
“澶渊之盟”,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
用钱,买和平。
这是多么划算,多么聪明的办法。
可现在,他看着天幕中那个浑身是血的幼儿,看着那一行血淋淋的字。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哐当——!”
手中的白玉茶杯脱手而出,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明黄色的龙袍,他却毫无所觉。
“若是……若是辽人破了汴京……”
“若是……日后那金人入了中原……”
赵恒的嘴唇哆嗦着,面色惨白如纸,喃喃自语。
他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繁华的汴京城,变成了天幕上的那片废墟。
他的皇子,他的公主,变成了那个坐在铁轨上哭嚎的幼儿。
不!
“不……”
他猛地从御座上弹起来,状若疯魔。
“绝不能议和了!”
“绝不能再议和了!”
他的尖叫声,在空旷的龙图阁中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钱……钱换不来这种恶魔的慈悲!”
“他们要的不是钱!”
“他们要的是我们的命啊!”
这一刻,无论是大汉的刘彻,大唐的李世民,还是大明的朱元璋、朱棣……
万朝万代,所有自命不凡的帝王,终于被一个残酷的真相,剥去了所有骄傲与尊严。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王朝更迭。
不是你死我活的皇权争霸。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存亡。
一场,种族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