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一声轻蔑的口哨,顺着山风,悠悠地飘了过来,钻进每一个鬼子的耳朵里。
天幕之外,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悲愤,没有了沉痛,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戏谑与自豪的昂扬。
“当正面战场的炮火陷入僵持,当一座座城市在轰炸中流血。”
“龙国的人民,没有等待救援。”
“他们在敌人的心脏地带,用最原始的武器,最坚韧的意志,开辟了第二战场!”
“这不是军队与军队的对决。”
“这是四万万同胞,与侵略者不死不休的抗争!”
“在这里,每一片土地都是战场,每一个百姓都是战士。他们家里的磨盘,村口的老树,田边的水井,都成了杀敌的堡垒与战壕!”
大秦位面。
咸阳宫内,气氛凝重。
大将军蒙恬,这位统领大秦铁骑,北击匈奴的顶级统帅,此刻正死死盯着天幕。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看着那些矫健如猎豹的身影,看着他们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化整为零,如何用最简单的手段,造成最有效的破坏。
他的整个军事认知,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剧烈地冲击着。
兵,就是兵。
民,就是民。
军队征战,黔首耕种。
这是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可天幕上的景象,却将这真理,撕得粉碎。
“妙!”
蒙恬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
“这……这简直是将兵法中的‘奇’字,运用到了极致!”
他转向嬴政,躬身禀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陛下!”
“以农事为掩护,以战事为核心!”
“以黎庶为耳目,以乡野为屏障!”
“他们不需要坚固的甲胄,因为整片广袤的土地,就是他们最坚实的盔甲!”
“他们不需要统一的军令,因为保家卫国的血性,就是他们最强的凝聚力!”
“陛下,这种全民一体,军民一心的韧性与战法,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幕,看着那些白天是农夫,夜晚是战士的面孔,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阳,皇觉寺旧址。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这片他起家的地方。
他看着天幕中,一个老农,为了保护村里最后一口没有被鬼子投毒的水井,用一把粪叉,将两个落单的鬼子引进了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那两个鬼子在陷阱里哀嚎,老农沉默地举起锄头,一次又一次地砸下。
直到哀嚎声停止。
“哈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洪亮,震得屋檐下的尘土簌簌落下。
“好!好啊!”
他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这才是咱汉家儿郎的本色!这才是咱的种!”
这位布衣皇帝,指着天幕,对着身边的朱标和几个淮西老兄弟,唾沫横飞地吼道。
“都给咱看清楚了!”
“高手在民间!莫要小看了那些土里刨食的庄稼汉!”
“当年,咱老朱,就是这么带着一帮穷兄弟,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他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脸上满是快意。
“这种打法,就对了!”
“不跟你拼阵地,不跟你拼消耗!就跟你耗!跟你磨!”
“让那帮东洋来的蛮夷,吃饭都得防着碗里有毒,拉屎都得担心屁股底下有地雷!”
“让他们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活活累死他们!吓死他们!”
天幕之上的画面,并未因古人的震撼而停滞。
那些零星的,分散在各地的袭击,只是一个开始。
镜头开始缓缓拉高,视角变得宏大。
无数条看不见的线,正在黑暗中,将这些独立的村庄,独立的抵抗小组,悄然连接在一起。
天幕中的画面,正向着一种更加诡秘且宏伟的工程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