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源自纯真与懵懂的守护,让苏泽万古冰封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名为“暖意”的涟漪。
光幕之上,稚嫩的孩童与涅槃的巨头,构成了一幅跨越纪元的奇妙画卷。
然而,温馨的岁月总是短暂。
视频中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石村的上空,日升月落,四季更迭。
那个抱着奶罐的小不点,个头也肉眼可见地蹿高了一些,不再是走一步晃三晃的模样,已经能满村子疯跑,追着大黄狗的尾巴上蹿下跳。
宁静被打破了。
毫无征兆。
先是声音。
一种沉闷的,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那是万兽奔腾的脚步。
茶馆内,苏泽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顿,那双倒映着光幕的眼眸,瞬间恢复了亘古的深邃。
来了。
大荒深处,黑色的浪潮冲出了山林。
那不是水,是无穷无尽的凶兽,每一头都散发着暴戾与嗜血的气息,猩红的眼睛汇聚成一片绝望的海洋,目标直指那片在荒野中亮着星星点点灯火的村庄。
石村,在它们眼中,是一块充满了生命精气的肥肉。
“吼——!”
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巨猿,人立而起,捶打着自己的胸膛,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震得光幕前的无数观众耳膜嗡嗡作响。
村庄里,炊烟断了,嬉笑声停了。
老村长石云峰拄着拐杖,站在村口,浑浊的眼中写满了凝重。青壮们手持着粗糙的骨器与铁器,身体在不可抑制地颤抖,却依然死死地挡在妇孺之前。
绝望的气氛,透过光幕,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如果说兽潮是天灾,那么接下来的,便是人祸。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是数道身影,踏空而立,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让下方那狂暴的兽潮都出现了短暂的骚乱与停滞。
每一个身影都笼罩在神光之中,气息渊深,俯瞰着下方的石村,眼神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神祇在审视一群蝼蚁。
“山宝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不响,却清晰地传入万界每一个人的耳中。
“还有……至尊骨的血脉源头,似乎也在这里。”
另一道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灼热。
尊者!
而且不止一位!
这些在下界跺一跺脚,便能让一域震颤的顶级强者,此刻竟齐聚于此,为了传说中的宝物,为了那块被挖走的骨。
他们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村口那截焦黑的雷击木上。
“一株将死的柳树,竟也蕴含着如此磅礴的生命精气,真是不可思议。”
为首的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拔了它,炼成宝药。”
他下达了命令,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只由符文凝聚而成的能量大手,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柳神,朝着整个石村,缓缓压下。
那一瞬间,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脏骤停。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面对这种级别的力量,那个小小的村落,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然而,就在那能量巨手即将触及村庄的刹那。
变故,陡生。
那截焦黑的雷击木上,唯一的那根、始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嫩绿柳条,停了。
它静止了一瞬。
然后。
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它只是轻飘飘地,对着那只遮天蔽日的能量巨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绿光。
仅此而已。
那道绿光纤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至高法则。
它划过之处,空间没有破碎,时间没有停滞。
但是,那只由尊者级符文凝聚而成、足以拍碎山川的能量巨手,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用橡皮擦,将它从这幅画卷上,彻底抹去。
天空中的几名尊者,脸上的傲慢与贪婪,瞬间凝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通体冰凉。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