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或者说，是面对现实的初步默认。
胳膊拧不过大腿。
何况这大腿是自家爷爷，一位名字能被刻在国家功勋章上的国之重士。
他要是敢撂挑子，老爷子恐怕真能提着拐杖从京城一路追到华尔街。
“爷爷，去汉东可以。”
高飞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陷进太师椅里，语气从刚才的抗拒变得平缓，“从政，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但是，去之前，我得先把手里的事情理顺。”
高山河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示意他继续。
“您也说了，资本是魔鬼。我手里这笔钱，来路太快，数额也太大。”高飞开始一本正经地将自己的商业计划，包装成一个爱国青年回报祖国的宏伟蓝图，“就这么飘在海外，不光您不放心，我也不踏实。”
“我的想法是，成立一个集团公司。”
“一部分资金，成立‘高氏资本’，继续在国际金融市场上运作。但不再做短线投机，转为稳健的长期投资，比如收购一些国外的高科技专利，将来有机会可以引回国内。”
“另一部分，也是更重要的部分，成立‘高氏集团’，在国内踏踏实实地做实业。”
这番话精准地迎合了老爷子“实业兴国”的理念，也为他自己的商业帝国打下了伏笔。
高飞心里清楚，钱再多，也只是数字。
在这片土地和这个时代，没有权力作为护盾，再多的财富也可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爷爷让他从政，是家族期望，更是为他铺设一条最稳固的保护网。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张网之上，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坚不可摧的商业壁垒。
高山河静静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眼神里的锐利似乎柔和了些。
“你想做什么实业？”他问。
“VCD。”
高飞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三个字母。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这一两年，一种叫VCD的影碟机将横空出世，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国，缔造一个数百亿规模的巨大市场。
其核心技术，MPEG解压卡，专利正掌握在一家名为C-Cube的美国公司手中。
只要提前拿下专利授权，甚至直接入股、收购这家公司，未来几年，整个华夏的VCD产业都将为他打工。
“这是什么东西？”高山河显然没听过。
“一种能让咱们在家用电视看电影的新玩意儿。”高飞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比录像带清楚，也方便。技术不复杂，市场潜力巨大，一旦投产，几年内就能创造大量的就业和税收。”
听着孙子条理清晰的规划，高山河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一丝赞许。
这个孙子，虽然在外面野惯了，但脑子和眼光确实毒辣。
让他去做点实业，把那些在外面“捞”来的钱变成对国家有益的产业，总比单纯当个投机倒把的资本家要强。
“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
高山河放下茶杯，一锤定音。
“钱要用在正途上。公司弄好了，就尽快去汉东找你育良叔叔报到。别忘了，那才是正事。”
“知道了，爷爷。”高飞恭敬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老爷子忽悠过去了。
从四合院出来，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