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京城饭店。
这里是九十年代京城最顶级的社交场所之一，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矜贵气息。
高飞一个人坐在预定好的包厢里，对周围的奢华装潢毫无兴趣。
上午，他刚见过了从港岛飞来的洪钊。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西装，眼神精明，谈吐不凡。
两人只谈了半小时，高飞就拍板定下了他高氏集团华夏区CEO的职位，并开出了一份对方无法拒绝的薪水和期权。
洪钊被高飞描绘的商业蓝图和那份超越时代的眼光所折服，当即表示愿意效力。
搞定了事业上的左膀右臂，高飞心情本该不错，但一想到今晚的“鸿门宴”，他就觉得一阵头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顶级的龙井。
但他不喜欢这种慢悠悠的调调。
他更喜欢简单、直接、高效。
就像他赚钱的方式。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领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高飞抬眼看去。
女子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身得体的连衣裙，相貌清秀，气质端庄。
但也夹杂着一种难以掩饰的优越感。
她就是钟小佳。
“你就是高飞？”
钟小佳的目光在高飞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她比约定时间晚了十五分钟，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
高飞没起身，只是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这个态度让钟小佳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拉开椅子，动作优雅地坐下，背挺得笔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
“我听我父亲说，你爷爷是高山河高老，我很尊敬高老，他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钟小佳一开口，就像在做工作汇报。
“爷爷确实值得尊敬。”高飞淡淡地应了一句。
“但是，”钟小佳话锋一转，“家世是家世，个人是个人。我听说，你在国外是做金融的？”
“算是吧。”
“我们家是讲究传统的，对商人，尤其是在资本市场里投机倒把的，说实话，没什么好感。”
钟小佳的语气里，那种骨子里的清高和鄙夷毫不掩饰。
高飞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划过。
有点意思。
这还没开始聊，就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这姑娘，是个人才。
他也不生气，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父亲是省-纪-委的领导，我本人也是中直机关的公务员。我们未来的家庭，必须是清清白白的，不能有任何污点。”
钟小佳继续说，仿佛他们的婚事已是定局。
“所以，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首先，你必须把在国外的那些生意全部处理干净。那些钱，来路不明，我们家不能要。你可以留下一部分，在国内成立一个基金会，做慈善，也算是为你自己积德。”
她顿了顿，似乎在给高飞消化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