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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柳枝巷(2 / 2)

申时过后,沈清辞回到了东厢房。

她没点灯,在黑暗中坐下,开始为今夜做准备。先是将那枚铜纽扣别在衣襟最内侧,又检查了腰带夹层里的铜牌——陆千户给的那枚。两枚信号,两个退路,但愿一个都用不上。

接着是鞋。她换上最轻软的布鞋,鞋底用布条缠了两层,走起来几乎没有声音。又从樟木箱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旧披风,是父亲从前夜巡时穿的,颜色暗,不反光。

最后是防身的东西。青衣署不允许文书携带利器,但她从厨房偷拿了一把削果皮的小刀,刀身只有手指长,藏在袖中暗袋里。

做完这些,她躺下假寐。

脑子里却停不下来。父亲暗账的戏文、码头上黄色的盐、卷宗库里烧焦的痕迹、孙邈慌张的脸、胡队长按在刀柄上的手……所有画面在黑暗中旋转、拼接。

戌时初,她起身,悄无声息地出了东厢房。

青衣署的后门虚掩着——青黛留的门。沈清辞闪身出去,融入夜色。

柳枝巷在城西,离码头不远,但位置偏僻。巷子两边多是废弃的老宅,听说早年闹过瘟疫,住户都搬走了,只剩些流浪汉偶尔栖身。

沈清辞没走大路,而是穿小巷。她走得很慢,每到一个拐角都先停下,听动静,看影子。前世带艺人躲狗仔时练出来的本事,此刻全用上了。

离柳枝巷还有一条街时,她看见巷口有个人影。

是个乞丐,蜷缩在墙角,面前摆着个破碗。但沈清辞注意到,那乞丐的姿势不自然——膝盖弯曲的角度像是随时能弹起来,而不是长期露宿的僵硬。

暗哨。

她没进巷子,而是绕到后面。柳枝巷第七户,翰墨斋掌柜说的那户,院墙很高,但东北角塌了一截。沈清辞摸到那里,果然看见一个被杂草半掩的狗洞。

她蹲下身,没立刻进去,而是侧耳倾听。

院子里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来回踱步,像在等人。还有……金属碰撞声?刀?还是锁链?

沈清辞从狗洞钻进去,动作很轻。院子里杂草丛生,她借着月光,看见正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屏住呼吸,摸到窗下。

屋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你确定没人跟?”

“确定。我绕了三圈。”

第一个声音很陌生,嘶哑,像是嗓子受过伤。第二个声音——沈清辞心脏猛地一跳——是赵秉文。

“东西带来了?”嘶哑的声音问。

“带来了。”赵秉文说,“但我要先见人。”

“急什么。钱呢?”

“钱在城外,见到人,自然给你。”

沈清辞微微抬头,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赵秉文站在桌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他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瘦高,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是崔秉忠。他没死,但毁了容。

桌上放着一个木匣。崔秉忠打开匣子,里面是……盐。黄色的盐。

“这是样品。”崔秉忠说,“一共五百石,分五批运。第一批一百石,三天后从镇江码头走,船号丙字四十一。”

赵秉文抓了一把盐,凑到灯下看,又捏了点放进嘴里尝,立刻吐出来:“掺了多少?”

“三成沙土,两成石灰。”崔秉忠冷笑,“放心,吃不死人,但吃了就没力气打仗。”

沈清辞浑身发冷。

五百石毒盐。运去哪里?北境?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买家那边……”赵秉文问。

“买家很满意。”崔秉忠盖上木匣,“但这次要现银,不要银票。”

“为什么?”

“风声紧。”崔秉忠压低声音,“镇抚司在查,青衣署也在查。那个姓沈的丫头,今天去了码头。”

赵秉文沉默片刻:“她查到什么了?”

“不知道。但周掌事让她去,就不是好事。”崔秉忠顿了顿,“依我看,那丫头留不得。”

“她是青衣署的人。”

“那又怎样?”崔秉忠声音阴冷,“意外死个文书,周掌事还能为了她掀桌子?”

赵秉文没说话,似乎在权衡。

沈清辞按住袖中的小刀,呼吸放得更轻。

“先不说这个。”赵秉文转移话题,“徐公那边怎么说?”

“徐公?”崔秉忠哼了一声,“他现在自身难保。三皇子失势,他这太傅也就是个空架子。这次交易完,我们就撤。”

“撤去哪儿?”

“南洋。”崔秉忠说,“船都安排好了。你拿到钱,我们一起走。”

“那我的家人……”

“一起带走。”崔秉忠承诺,“到了南洋,有钱有船,天高皇帝远,谁还管我们。”

赵秉文似乎被说动了,他点点头:“好。三天后,镇江码头,丙字四十一。钱我会带过去。”

“记住,要现银。”崔秉忠强调,“还有,这几天别联系我。老地方留信,我会看。”

“明白。”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沈清辞听不清了。她正想再靠近些,忽然——

“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不是屋里的人。是院门口。

沈清辞猛地转身,看见三个黑衣汉子冲进院子,手里都拿着刀。不是镇抚司的人——镇抚司的制服是玄色,这几个人的衣服是纯黑,像夜行衣。

屋里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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